第9章
生很忙。别待太久惹人烦。”
已经烦了,莱姆想。不过他的笑容带有歉意。“对不起,这样真的对大家都好。下周或下下周吧。”
阿切尔坚定地盯着莱姆。她说话的时候,他也盯着她:“你不觉得,多一个人手会有帮助吗?当然,我在刑事鉴定方面是新手,但我从事流行病学研究多年;另外,没有真正的证物,好像就用不着做指纹和梯度密度分析了。你们需要就机械故障的问题进行大量推测。我们在追查传染病的来源时,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推测,当然不是机械方面的推测。我可以跑跑腿,”她微微一笑,“打个比方吧。”
“朱尔,”兰迪满脸通红地说,“这事我们谈过的。”
莱姆猜,这是指之前的某次谈话,谈的是拿她的残疾开玩笑的事。莱姆就喜欢故意惹恼那些充满优越感的人、过度敏感的人和讲究政治正确的人,甚至——尤其是在残疾人群体里。“残疾人”是他最喜爱的名词,动词则是“局促不安”。
莱姆没有回应阿切尔的执着,她嘴巴紧抿。“不过,”她轻描淡写地说,“如果你不乐意,没关系。改天吧。”她的语气里透着不快,这让他心意更坚定。他根本不在乎态度。他让她来当实习生,是卖她个人情。
“我想,这样最好。”
兰迪说:“我去取车开过来。真的,朱尔,在坡道上等我。”他转向莱姆,“谢谢,”他边说边热情地点头,“谢谢你为她所做的一切。”
“不客气。”
“我送你们出去。”汤姆说。
“梅尔,回去干活。”莱姆嘟囔道。
技术员又爬到脚手架里面,相机的闪光灯又开始闪烁。
阿切尔说:“下周课堂上见,林肯。”
“当然了,你还可以过来,在这里实习。只是换个时间。”
“好的。”她干脆地说。在汤姆的陪同下,她驱动轮椅驶进过道。过了一会儿,莱姆听到门关上了。他驶向监控屏幕,看着阿切尔,她轻松地驶下坡道,停在人行道上,没让哥哥帮忙。她回头仰望这幢连栋住宅。
莱姆回到电脑显示器前,上面显示的是阿米莉亚·萨克斯拍的照片。他研究了照片几分钟。
然后,他长叹一口气。
“汤姆!汤姆!我在喊你!你到底在哪里?”
“离你八英尺,林肯。还有,不对啊,我最近没耳聋。你这么客气,是想让人干什么?”
“让她回来。”
“谁?”
“刚才在这里的那个女人。十秒钟之前。我说的还会是谁?我要她回来。马上。”
罗恩·普拉斯基站在人行道上,路面崩裂成不规则的四边形和三角形水泥块,就像冰原上隆起的冰山。他的旁边是顶端带尖刺的铁丝网,上面胡乱涂画着字母和符号,比通常所见的更晦涩难辨,因为涂鸦者的画布是网格。谁会在铁丝网上涂鸦?他觉得奇怪。也许所有完好的砖墙和水泥壁都被画满了。
他听着语音留言。
阿米莉亚·萨克斯在找他。他从警察局广场的作战室偷偷溜出来,就是认准了她会去追查白城堡的线索,要过个几小时才回曼哈顿。但她好像已经发现了能推进案子的线索。他又听了一遍留言,觉得她不是急着要找他。似乎没有紧急情况。她要他帮忙搜查一个区域,几天前,有人在那里看见过不明嫌疑人四十,并且他时不时会回去。他也许住在那里,也许是去购物。
普拉斯基不想跟她通话。他发了消息。当你用拇指、而不是声音交流时,撒谎更容易。他说他会尽快赶过去,暂时从办公室走开一会儿。
就是这样。
然而他仔细想想,他发的消息并没有撒谎。他没在办公室,一忙完手上的事就会去跟她一起搜查。不过,在街上巡逻的时候,他奉行的方式是:不透露实情也是欺骗。
处理完电话的事,这个年轻的警察重新警觉起来,极度警觉。毕竟,他身处三十三邮区,必须打起精神。
普拉斯基刚从百老汇地铁交汇站来到人行道上,他沿着范辛德伦街一路走去。布鲁克林这片地带乱糟糟。不是说特别脏乱,比其他城区差,只不过显得一片混乱。卡纳西和牙买加地铁线在头顶轰隆轰隆,福尔顿街线在地底穿行。大量汽车和卡车你超我赶,绕来插去,喇叭尖鸣。人行道上熙熙攘攘。自行车往来穿梭。
他这个警察很引人注目——在海洋山、布朗斯维尔和贝德福德—斯图文森三地交会之处,他的种族只占百分之二的居住人口。没人找他麻烦,甚至好像没人注意他,大家都只顾各自忙碌,纽约城里的事看起来总是紧急万分。不然,他们就专心看手机,或者只顾着跟朋友聊天。就像大部分社区一样,绝大多数当地人只想上班下班,跟认识的人在酒吧、咖啡馆或饭店里打发时间,逛街购物,带孩子和狗散步,往家里赶。
但这不是说,他在这里就不用顾忌那些有心之人,他们可能会纳闷,这个矮小的白种男人留着土气的发型,长着婴儿般光洁的脸蛋,为什么会在这个凶险城区的破烂人行道上晃荡,这里尽是黑人和棕色皮肤的人。三十三邮区,依据邮政编码的末尾数字而定,据统计是纽约最危险的区域。
在阿米莉亚·萨克斯离开警察局广场之后,普拉斯基等了几分钟,才脱掉制服换上便装。他穿的是牛仔裤、运动鞋、军绿色t恤和破旧的黑色皮夹克。他低着头,离开了警察局总部,在附近找到一台自动取款机,看见钞票弹出来时,内心一阵颤抖。我他妈的真干上这个了?他这么想着,用了一个修饰语,只有在极端的情况下,这个词语才会罕见地从他那张美好的嘴里跑出来。
越过河流穿过森林……我们去坏人那里…… 注释标题 来自一首感恩节诗歌over the river and through the woods,此处歌词作了改编。
现在,他把地铁交汇站甩在身后,朝百老汇走去,一路经过修车厂、建材店、房地产公司、兑换支票和预支工资的门店、杂货店、窗上贴着手写卡片菜单的脏兮兮的廉价饭馆。他离商业街越来越远,经过了一些大多都是三层或四层的公寓。有很多红色的砖楼和刷成米色和棕色的石楼,上面遍布涂鸦。地平线上是布朗斯维尔高耸的大楼,离得不远。人行道上有烟头、垃圾、麦芽酒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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