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连同石碳酸,尸体防腐剂的一种成分——可能意味着他来过此处这个著名的墓园。

缩小到大概六英尺……

一通电话就查出了彼得·格里菲斯,弗农的弟弟,被葬在此处。萨克斯给负责人打电话,问他们是否有弗农来过墓园的记录。他说他不清楚来访的情况,但格里菲斯的墓地周围一直有古怪的事出现:有人会在墓地留下微缩家具或玩具。负责人告诉她那些东西做得极其精致。这人猜测有些来访者把东西拿走了。被上交上来的,他都存放在办公室,等着有人来认领。这一组合具备了都市传奇故事的所有要素:微缩模型和一座墓园。

“彼得还活着的时候,总是喜欢我给他做的东西。当然是男孩子的玩意儿。中世纪的武器、城堡里的桌子和王座。弹弩和战事塔楼。大炮和弹药车。他会喜欢那条小船的,那条沃伦小船。放在墓碑上。现在在哪儿?”

“证物袋里。”她不得不多说一句,“会好好保管的。”

“你们警察,你们在盯着坟墓?”

“对。”

萨克斯注意到他的弟弟去世时只有二十岁。她对此说了几句,然后问道:“他出了什么事?”

“购物者。”

“你说过这个。是什么意思?”

格里菲斯看着他的背包。“那里面有一本日记吧?我弟弟的日记。他用mp3播放器口述的日记。我一直在听录音记录日记,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出版。彼得讲了一些了不起的东西,关于生活,关于人际关系,关于人。”

萨克斯找到了那个皮面本子。本子很可能有五百页。

格里菲斯继续说:“在曼哈斯特的高中,有些很酷的小子跟他成了朋友。他以为他们是认真的。但是,嗯,他们只是利用他来报复一个不想跟他们发生性关系的女孩。他们给她下了药,让彼得以为那是另一个人,他们把他和她在床上的样子拍下来了。你知道的,你可以想象。”

“他们发到网上去了?”

“没有,那时还没有手机相机。他们拍的宝丽来照片,在学校里传看。”他朝那个皮面旧本子点点头。“最后一页,最后一篇。”

萨克斯找到了。

有些事不会真的过去。永远不会。我以为会过去,打心眼儿里相信会过去。我告诉自己我不需要萨姆和弗兰克这样的朋友。他们是鼻涕虫,他们是废物,他们是垃圾。跟达诺或巴特勒是一路货色。其实更坏,因为他们说一套做一套。我告诉自己,不值得为他们费神。但没用。

我不知道那是辛迪,没人相信这一点。学校里的每个人,警察,所有的人,都认为我是计划好的。

没有受到控告,但无所谓了。我的怪胎形象得以强化。

弗农气疯了,想杀掉他们。我哥哥总是那副脾气,总是想报复跟他或我作对的人。爸妈总是得盯着他。他的购物者,他想杀掉那些购物者。

弗兰克和萨姆和辛迪发生的事,所有的事——我没生气,不像弗农。我只是累了。好厌烦那些眼光,好厌烦我储物柜里的字条。辛迪的朋友们朝我吐口水。她走了。她和家人搬走了。

好累。

我需要睡觉。这就是我需要的,睡觉。

“他自杀了?”

“严格说来不是。他如果自杀,就不可能被葬在这里。天主教墓园嘛。他喝酒喝到神志不清,再开车跑到二十五号公路上,时速是一百英里。二十岁。”

“‘购物者’呢?这是什么意思?”

“我和彼得?我们天生与众不同,长的样子不同。这叫马凡氏综合征。”

萨克斯对此不了解。她猜是这毛病导致了他的高个子和不成比例的轻体重、长手和长脚。对她来说,这不是特别古怪的毛病,只不过是另一种体形。但校园里的恶霸?呃,他们通常不怎么需要依据。

格里菲斯继续说:“我们经常遭人取笑,我们两个都是。小孩是很残忍的。你长得漂亮,不会知道这个的。”

她知道。青少年时代,萨克斯比多数男孩都要男孩气,比所有人都争强好胜,当然就受欺负。然后在时尚行业,她也被欺负,因为她是女性。当她加入警队,情况也一样……并且因为一样的原因。

他说:“大部分男孩在体育课上受欺负,但对我而言,是手工艺术课——手艺课。事情的起因,是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八年级的。我听说她有座很棒的娃娃屋。所以,当所有别的男孩做书架和刮鞋器当作业时,我给她做了一张齐本德尔式桌子。高六英寸,棒极了。”他的浅色眼睛闪闪发亮,“桌子棒极了。男孩们为此骂我坏话,‘瘦豆角有栋娃娃屋。香肠干是个女孩。’”他摇摇头。“我还是把桌子做完了。我把桌子给了萨拉,她一副滑稽样,你知道。就像你为别人做了什么特别棒的事,这事超出他们所想的时候。或者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想要。这让他们不舒服。她说:‘谢谢。’就像在谢一个女服务员。我再没跟她说过话。”

原来,是这么回事。不是产品购买者那样的购物者。是手艺课学生那样的习艺者。

“那些人对阿莉西亚和她家人所乘坐的有缺陷的汽车负有责任,你把他们当作习艺者。”

“他们就是。他们是恶霸,狂妄自大,只想着他们自己。明知道那些有缺陷的汽车很危险,还要卖出去。赚钱,只有这事对他们重要。”

“你一定很爱你的弟弟。”

“我留着我的旧手机,里面有他的语音留言。我总是听听留言,这是种安慰。”他朝她转过头,“生活中的任何安慰都是好的,你不觉得吗?”

萨克斯确信,她已知晓下一个问题的答案。“那些拍了你弟弟和那个女孩的照片的男孩子,他们怎样了?”

“哦,这就是我搬来切尔西的公寓的原因。心意已决,对我而言做起来就更容易了——找到他们,杀掉他们;他们在城里工作。一个被我砍死,萨姆。另一个,弗兰克?被我打死了。尸体在纽瓦克附近的一个池塘里。你如果想听,这些事我可以跟你多说说。她要杀我,对吗?阿莉西亚。”

萨克斯犹豫不决。

事情总会被人知道,早晚的事。“对,弗农。抱歉。”

他露出无奈的表情。“我知道。我是说,内心深处,我知道她在利用我。任何想要你杀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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