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猛都监兴师剿寇 宋天子训武观兵
人坐下说了好一歇话,戴、周二人在外面立地。少刻,范天喜辞了出来上与二人同行。到了静僻之处,范天喜道:"好也,得实信了,方才那人是蔡京亲随人的伴当,他说得知十六日大阅、二十八日告庙、四月初四日出师。蔡京拜帅。今晚可有露布,"戴宗道:"如此说,我们就好动身,"周通道:"大阅不知怎的仪注?"范天喜道:"便与方才见的一般。只是陪辇大臣都全装披挂一何争这半日,就明日一早动身罢,"范天喜又对二人说道:"今日东城酸枣门外玉仙观蟠桃大醮儿十分热闹,我们去看看也好,"二人甚喜。三人重复出城人转湾抹角,来到玉仙观,未到山门,已觉挨挨挤挤,只见照墙边有一座鳌山儿上面那些人物都有关捩子曳动儿如活的一般。范天喜道:"我们且看了再进去,"周通道:"何不吃着茶看?"三人就在山门外茶摊上坐下,茶博士泡上三碗茶。范天喜又去买些点食之类口一同坐着看。只见那些人来来往往,也有骑马的,也有坐轿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贫的富的。流水也似的行动。看了一回上周通道:"偌大一个东京下却不见一个好女娘。你看,便有妇人也都是七老八十,再不然就是些七八岁的孩儿们,若年纪中等的都是丑恶不堪,"范天喜道:"近来一样不好:那些官宦子弟们十分啰唣人所以小户人家略好看的女娘们都不敢出来了"说不了,只见一个公子打扮的走过下范天喜努一努嘴,对戴、周二人低声道:"这就是高衙内几高太尉的儿子,当年害林教头的就是他,"二人定睛观看那衙内:头戴一顶盘金红青缎书生巾。上面一块羊脂玉方版,顶上老大一颗珠子二三蓝绣花飘带。穿一领大红湖绉海青人雪白的领儿,海青里面露出西湖色的衬衫几脚下踏一双乌缎方头朝靴儿手里拿一柄湘妃竹折叠扇只年纪约莫不到三十岁,虽不十分俊俏只却也扭捏出十二分的风流人后面跟着许多闲汉,带着些乐器杆棒,前面有两三个矮方巾陪着,只见那衙内指指画画,口里说话。一面摆呀摆的踱进山门去,范天喜指着衙内背后那一个大汉道:"这是东京有名的教头,好手脚,是衙内的亲随向那厮也倚着衙内的势,在外面无所不为。没人不让他。"周通道:"怎得搂着这厮到手,把去双木兄,倒是一份礼物,"大家都笑起来。范天喜道:"轻些二耳目近!"又吃了一开茶。戴宗指着一处叫周通道:"你说没有好女娘,兀那不是两个来了?"众人举目看时个只见一个女子,骑着一匹川马,背后随着一个使女,也骑着一匹黑驴子个面前一个马保儿招呼着,那女子打扮俊俏,却将青纱罩蒙着脸,看官,原来北方风俗,因旱地多了妇女们往往骑头口,不足为奇,不似南方人,动动是船是轿,但是年轻的,只将青纱罩面,便是回避之意。
闲话搁开。那女子到了庙前,跳下了头口。随后那个养娘也跳下来。倒也有颜色,将一个锦花包袱放在茶摊空桌上。众人看那女子,系一条湖色百折罗裙,上面盖着一件猩红湖绉袄子。窄窄袖儿,露出雪藕也似的手腕口却并不戴钏儿。肩上衬着盘金打了菊花瓣云肩人虽然蒙着脸,脑后却露出那两支燕尾来,真个是退光漆般的乌亮,那些来往的都立定了脚,那茶摊上的人都立将起来看一只见那个养娘打开锦花包袱只取出一个拜匣儿,一柄象牙销金折叠扇上一件对襟桃红花绣月色紫薇缎的罩衫儿人那女子接过衫儿披在身上,自己去系带儿。那养娘替他除了青纱罩儿来。不除时万事全休,一除去,那一声喝采暴雷也似的轰动,只道是:织女擅离银汉界人嫦娥逃出月宫来。
那女子埋怨养娘道:"你恁的这般性急!"只见绾着时兴的麻姑髻人包一顶珍珠点翠抹额,耳边垂着明月珰儿那养娘递过扇子,又替他插上对凤头钗下那女子挪步前行,吩咐养娘道:"把头**保儿管了,包袱亦交与他。你同我进去,"养娘应了,并纱罩亦交与马保上挟了那拜匣,约莫是香烛祝文之类。跟随进庙去了。
有那些不学好的子弟们,一阵儿往山门里乱夹。众人没一个不称赞道:"好个绝色女子!"周通浑身觉得有些麻酥几正要打听,只见茶博士过来冲茶只说道:"方才那个进去的妇娘,是我家的紧邻,他姓陈只"范天喜道:"你家里住在何处?"茶博士道:"在东大街避邪巷,我自己的茶店在巷口。他就在巷里,他的父亲叫做陈希真,起先做过本处的南营提辖,如今告休在家。只得这个女儿,又没儿子。我自小看他大的儿不知抱过多少回,今年十九岁了下方才他不看见我,不然他总叫我声,"范天喜道:"哦,不错不错上莫不就是陈丽卿,又叫做女飞卫的?"茶博士道:"着着着下就是他。"范天喜摇着头道:"果然名不虚传,他的老儿为何不同来?"茶博士道:"他老子一清早便到观里来听讲,此刻想未完毕。"忽听一个座头上叫"水来"人茶博士提着壶抢过去了,戴宗、周通问道:"怎么叫做女飞卫?"范天喜道:"二位不知,那陈希真表字道子,十分好武艺,今年五十多岁。却最好道教修炼二绝意功名,近来把个提辖也都告退了,高俅倒十分要抬举他,他只推有病,隐居在家。这个女儿天生一副神力,有万夫不当之勇。他十二分喜欢下将生平的本事教得他同自己的一般几那女子却伶俐,又自己习得一手好弓箭儿端的百发百中,穿杨贯虱,他老子称他好比古时善射的飞卫二因此又叫他是'女飞卫',陈希真我素亦认识他,他自己日常如此说。所以晓得。"周通和戴宗都骇然说道:"这一个文弱女子。却那里看得他出!"别座几个吃茶的也听得呆了口三人又说了好一回闲话个那周通屁股上好像有刺的一般坐不住上说道:"何不进庙去?"二人也起身,会了茶钞,拔步进庙。
方才走进山门只只听里面发一声大喊,那些人潮水般的涌出庙来。三个人力大,不被人冲倒,只听得说:"高衙内今番着打坏了!"三人挨进看时,只见那个女子扎抹紧便,拈着一条杆棒,纺车儿也似的卷出来几两旁打倒了许多人,那个敢去近他,戴宗等见他来得猛,又不好去劝人又恐怕凑着,只得盘在朱天君暖阁上,看时,那女子赶到。山门边人多,拥挤不开,那女子大叫:"众位没事儿暂闪一步,我单寻高俅的儿子!"众人那里让得开,那女子焦躁,撇下杆棒上把那些人一把一个的提开去。好似丢草把儿一般,霎时分开一条去路。那高衙内刚从人堆里挣出山门口,见女子来,叫声:"阿也!"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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