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爱你
默默地扯住她的衣角,坚持道:“one more.”
钟月白只好打着哈欠陪他鏖战到天明。
科比在被问及成功的原因时回问记者:“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
对于姜承彬和钟月白来说,最浪漫的事大概是,和你一起看凌晨四点的基地小区吧。
让我们把时间轴拉远一点,远到姜承彬的fb恋爱对象从空白变成钟月白,远到钟月白的玩偶变成真人版,远到姜承彬的中文满足日常沟通,远到钟月白的韩语能够撒娇卖萌。
这一年的中秋年。
钟月白正准备和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喝上一席。
通常喝的少的人,基本上无从分辨自己的斤两。
钟月白仅有的几次推杯换盏的经历,都说明她在喝酒这方面没什么前途。
她不是一杯倒,不比那种沾酒即醉的让人觉得有趣,也不是天生海量,初上战场就技压四方,酒生端的是一个孤独求败。
她中规中矩,黄的能吹几瓶,白的能下二两,红的么,品不出什么,但这酒后劲大,一瓶就给撂倒了。
再往上的洋酒,诸如伏特加威士忌之流,只能抿上一抿。
他们过节好热闹,酒桌上一定是你来我往,大有你小子今天不趴着出去就是不认我这个亲戚的架势。
钟月白常年在外,好容易回个家,还不得安生。钟妈妈心疼自家女儿,明里暗里地示意钟爸爸替她挡几杯。
可惜她老家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就是多民族杂居,几千年下来热情好客的习惯是改不了了。甭管是彝人苗人还是汉人,骨子里都有这么个观点,你不喝我的酒,就是看不起我。
于是钟爸爸笑呵呵地作壁上观,时不时还掺和着灌自家女儿两杯。
菜上到一半,钟月白已经撑不住了,迷迷糊糊地跟妈妈咬耳朵:“您帮我圆一圆。”
钟妈妈闻言,心顿时纠成了麻花,顺带不忘狠狠地剜了老公一眼,柔声道:“去吧去吧,难受就吐一场。实在晕得慌就别回来了,这儿妈替你顶着。”
钟月白这才摇摇晃晃地逃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啦啦地泼在脸上。还是晕,一个头有两个大,眼前都是重影。
她抬头,镜子里的人本来白皙的脸染上一片绯色,水珠从发梢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真奇怪,她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听觉却比平常灵敏许多。客厅里的喧闹声被一道门隔住,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似的,显得格外失真。她听见水珠落在台面上哗得摔碎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她在这极有规律的声音里变得平静而又餍足。
她十六岁离家,哪怕是这种浮夸的热闹也已经多年未见。
中秋嘛,要回家,要团圆,她垂着头狡黠地笑笑。
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红了眼眶。
她想起了一个人。
团圆节团圆夜,温柔的母亲、高大的父亲还有一大帮热情的亲戚,他们拿出这么大的阵仗来欢迎她回家,任谁说这一刻都该是圆满的。
人就是这样,丢三落四的时候还好,也不知道自己缺了什么,可这下全给她补上了,那一角就分外打眼。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这么想他。
几乎没什么犹豫的,她摸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她是那么迫切地希望他知道,在自己有关于“家”的概念里,有一个地方是留给他的。
电磁波带着某个人的思念穿越重重山水,投递到另一个人手里。
没通。
机械的女声重复着:“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等她说到第三遍时,被酒精桎梏的人才开始后知后觉地难过。
她倚在墙上失神地喃喃自语:“姜承彬……”
那声音温柔而低回,粘在舌尖上,像化不开的夜色。
多么遗憾啊,这样好的夜晚,独独就少了你。
与此同时,有人笃笃地敲响她家的大门。
忽然听见椅子被推开拖在地上的闷响,钟月白福至心灵地朝客厅里喊了一声:“我来。”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盘桓不去,以至于整个人都欣喜万分。
开门的一霎那,姜承彬带着湿润的夜风出现在眼前。
他用平缓的声音微笑着说:“月白~”
腔调依然怪异,但有股说不出的认真劲儿。
“话都说不清楚,外国人。”她抽抽鼻子,颠三倒四地说。
姜承彬牵起她的手,只知道笑。
钟月白一把拍开他的手,把姜承彬的行李箱提进门,回头看见他还傻站在门口,好气又好笑地问他:“进来啊,站那儿干嘛?”
后来她就带着姜承彬见了父母。
二老都知道这一位,钟月白状似无意地说姜承彬这是第一次来这里,钟妈妈借坡下驴,大手一挥:“月白啊,你要好好带人家逛一逛。”
于是她名正言顺地翘掉了剩下半顿团圆饭。
大门咣当一声关上,留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姜承彬用眼神问她,去哪儿?
她的酒劲还没消,刚才那股应急的精明褪去,只剩下一片浆糊,迷离着一双眼看姜承彬,笑出八颗小白牙:“今天是中秋,我带你去我们这儿的福塔。”
大街上的车流疏疏的,钟月白踉踉跄跄地去拦的士,被他一把捞回怀里。
醉鬼的力气终究更胜一筹,钟月白挣出来,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这地界,我熟。”
姜承彬无奈,只好扶着她,免得她摔倒。
好不容易遇到一辆空车,姜承彬把她塞进去,听见她细声细气地对司机说:“师傅,福塔。”
“这么晚了,不在家里过节,去福塔干什么?”司机师傅随嘴一问。
“我……朋友第一次来这边,想带他去看看。”她的眼睛异常亮,像是含了满天的星。
等到了地点,钟月白却差点睡着。
姜承彬犹豫了半晌,还是把她拎起来结了帐。
福塔在东山上,有长长的台阶。
钟月白指着它问:“高吧?五十多米呢!”对方配合地小鸡啄米,仿佛在顺一只猫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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