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接下来的日子，秦晚过着一种在旁人看来近乎自虐的生活。
天未亮便起身，前往后山药田。她不再仅仅满足于完成除草的任务，而是有目的地搜寻、采集那些低阶毒草。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对痛苦的忍耐力也与日俱增。从最初一滴紫蝎草毒液就让她痛不欲生，到后来可以面不改色地混合两种毒液饮下，借助更剧烈的痛苦和毒素冲突来冲击瓶颈。
痛楚道体贪婪地吞噬着一切痛苦，将其转化为精纯的暗沉能量。她丹田的旧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属于殷昼的冰冷剑气被一点点磨灭。受损的灵根不仅彻底恢复，更是在这种极端方式的淬炼下，变得愈发坚韧、宽阔，隐隐泛着一种承纳万痛的幽暗光泽。她的修为，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重新回到了炼气期三层，并且根基之扎实，远超从前。
这一日，她刚饮下混合了“蚀骨花”和“蛇信藤”汁液的毒水，正盘坐在药田边，忍受着体内如同万蚁啃噬又夹杂着灼烧的剧痛，默默引导着能量运转。
不远处，石猛依旧在日复一日地劈柴。
“咔嚓！”
“咔嚓！”
富有节奏的劈砍声，仿佛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传入秦晚耳中。在极致的痛苦带来的高度敏感状态下，她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石猛每一次挥动斧头，他周身的气血都会随之轻微鼓荡。那气血……并非普通炼体修士那般散乱，而是隐隐形成一种内敛的、如同大地般厚重沉凝的势！当他斧刃落下，精准劈开木柴纹理的瞬间，那股“势”会骤然凝聚于斧刃一点，爆发出的，并非单纯的蛮力，而是一种仿佛能撕裂、粉碎一切的穿透性力量！
这绝非普通的劈柴技巧！
秦晚强忍着体内的翻江倒海，集中精神，以痛楚道体带来的超凡感知细细体会。
她“看”到了！在石猛古铜色的皮肤下，气血运行的轨迹隐约勾勒出某种古老而原始的图纹，那图纹充满了蛮荒、暴烈的气息，只是似乎沉寂了太久，蒙上了厚厚的尘埃，变得黯淡无光。
蛮荒战体！
果然是南疆石家失传已久的顶级炼体天赋！
前世，石猛直到为救楚琉璃，在生死关头才意外激发了一丝战体本源，便已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而这一世，他空有宝山而不自知，只当自己是力气大些，在这里蹉跎岁月，用最粗糙的方式挥霍着天赋。
秦晚心中一动。
她体内的剧痛刚刚平息，一股新生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她站起身，走向石猛。
石猛见她过来，停下动作，擦了把汗，憨厚一笑：“秦师妹，药田忙完了？”
秦晚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他刚刚劈好的一堆木柴上，突然开口，声音清冷：“石师兄，你发力错了。”
“啊？”石猛一愣，看了看自己劈好的、大小均匀的木柴，有些不服气，又不好意思反驳，“师妹，我砍了十几年柴了，都是这么砍的，怎么会错？”
“蛮力散而不聚，徒耗气血。”秦晚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的力，只在表面，未入纹理三分。真正的力量，当如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
她随手从柴堆里拿起一块木质最为坚硬、纹理最为扭曲的铁木柴，递到石猛面前。
“劈开它。”秦晚看着他，“不要用你的手臂，用你的腰，用你的腿，用你全身气血凝聚的那一个‘点’。想象你的力量不是斧头，而是一根针，一根能刺穿一切阻碍的针！感受你气血流动的轨迹，找到那个最能爆发的‘点’，然后，刺出去！”
石猛被她这一连串的话说懵了。什么气血轨迹？什么点？什么针？
但看着秦晚那双仿佛能看透他一切秘密的幽深眸子，他下意识地接过了斧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着秦晚的话，尝试着不再像以前那样抡圆了膀子猛劈，而是调整呼吸，感受着体内那平时从未在意过的气血流动。
很模糊，很滞涩。
他皱紧眉头，举起斧头，对着那块铁木柴，尝试着寻找那个所谓的“点”。
第一次，斧刃砍偏了，只在木柴上留下一道浅痕。
第二次，力量分散，未能劈入。
第三次……
石猛有些烦躁，觉得自己在做无用功，这小姑娘懂什么劈柴？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用回老方法时，秦晚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凝神！感受你心脏的跳动，气血随之奔涌！力从地起，贯脊柱，通双臂，聚于腕，发于梢！不是砍，是刺！破开它！”
“破开它”三个字，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点燃了石猛骨子里某种沉睡的东西！
他猛地发出一声低吼，不再是之前憨厚的模样，双眼隐隐泛红，全身肌肉虬结，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那沉寂在他血脉深处的蛮荒战体图纹，仿佛被这一声吼叫和奇异的发力方式触动，骤然亮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光芒！
他再次挥动斧头！
这一次，动作似乎慢了一些，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穿透性意志！
斧刃不再是笨重地落下，而是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入了铁木柴那最细微的纹理缝隙之中！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坚硬无比、纹理扭曲的铁木柴，竟从中一分为二，裂口平滑如镜！甚至没有多少木屑飞溅！
石猛保持着挥斧的姿势，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两半木柴，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斧头，仿佛第一次认识它们。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力量凝聚成一点，无坚不摧……那种气血奔腾、仿佛要破体而出的灼热感……
他猛地抬头，看向秦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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