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 章| 争宋地昭阳生事 守襄陵郑门赴义
的天香轻推一把魏嗣,悄声道:“公子,待会儿见到王上,记得怎么说吗?”
“你都教过三遍了!”
“臣妾是为公子好。关键辰光一丝儿也马虎不得,一步错,百步错,公子说错一句,结果就……”天香止住。
“走你的路吧。”魏嗣不耐烦了,白她一眼,拍拍棺木,“真当我是他呀!”
天香小嘴一噘,半是嗔怪,半是生气:“哼,他比你可就强多了!”
御书房里,早有人禀报魏惠王。
惠王没有迎出,也没有哭。
惠王只是坐在席位上,久久不动,如一尊雕像。
“王上,”毗人悄声道,“嗣公子回来了,就在门外!”
惠王仍旧没动。
光影移动。
魏嗣跪在门外,心如火燎。
“王上?”不知过有多久,毗人再次叫道。
“让他进来!”惠王吃力地抬下手。
魏嗣走进,脚步踉跄,未进殿门就跪下,膝行入内,音声悲怆:
“父——王——”号啕大哭。
惠王指一下侍位。
毗人搀起魏嗣,扶他在侍位坐下。
“说吧,庞涓、魏申是怎么死的?”惠王的声音平淡中透出悲怆。
“父王,”魏嗣泣不成声,“庞将军,还有申哥,他……他们都是被齐人射杀的。我们追入齐境,追至甄城,察出孙膑、田忌引领溃军逃往临淄方向,儿臣就与庞将军在后紧追不舍。追有一百多里,庞将军捉到齐人,方知溃退于途的皆是逃难百姓,田忌溃军逃窜的是高唐方向。庞将军下令掉头回甄城,儿臣苦劝不住呀!儿臣说,田忌大军既然逃往高唐,临淄就是一座空城,我们为什么不直驱临淄,活捉齐王呢?”
惠王的心揪起来,睁眼看向魏嗣。
“父王呀,只要打到临淄,田忌他敢不来救吗?那辰光根本不用追,田忌、孙膑就会送上门来。我们以逸待劳,想不胜都难啊!”
惠王长吸一口气,盯住魏嗣:“庞涓他……”
“庞将军他不肯听呀!庞将军一心想的是战阵,是活擒孙膑和田忌,不是活擒齐王。他是主将,儿臣是副将,他让往北,儿臣不能往东啊!为加快追程,庞将军弃辎重,亲率虎贲五千,掉头回到甄城,儿臣再劝,庞将军只是不肯听。儿臣……父王啊,庞将军是鬼迷心窍哪,一心想活捉孙膑,报桂陵之仇,儿臣拉都拉不住他啊!呜呜……”魏嗣夸张地哭起来。
惠王长叹一声,闭目。
“父王,”魏嗣接道,“庞将军将行,儿臣说,对付齐人,我们不能急进,有桂陵的前车覆辙啊!可庞将军听不进哪!庞将军不但听不进,还命令加速追赶。虎贲是锐卒,车马皆是一等一的,跑得快呀!儿臣率大队人马在后紧追,怎么也赶不上啊!眼见天黑,前面是马陵。
儿臣打听野人,得知马陵是谷道,又见天黑,一边下令屯扎,一边使探马联络庞将军。待探马回来,已是天亮,儿臣方知在马陵发生了什么。儿臣……气血上冲,正要杀上前与齐人拼命,相国到了。相国死活拉住儿臣,儿臣……呜呜呜……”
“张仪呢?”
“听说是累病了。”
“可魏申在外黄,怎么会被齐人射杀呢?”
“儿臣也是奇怪,申哥远在外黄,怎么会……会死在齐人手里呢?儿臣使人访察,从宋人那儿得到音信,说是有人写信给申哥,约他到宋国相见。申哥接到信,二话没说,驱车就走了。他的侍卫不放心,跟在后面保护。申哥来到宋境,宋人见是申哥,开关放入。申哥是前半夜到达宋地的,天亮时却……与他的卫队出现在齐境,只是……没有一个是活的。尤其是申哥,射中他的箭头上带着毒啊,我可怜的申哥啊……”魏嗣再放悲声。
“我的申儿……”魏惠王泪水流出,有顷,眼缝里齐出,“他收到的是什么信?”
“儿臣不晓得,听说是个女人写的。”
“女人?”魏惠王急速转头,盯住他,“什么女人?”
“儿臣不知呀!儿臣想,在那个时候,能给申哥写信的女人只有一个,能让申哥不顾一切的女人也只有一个。”
“何人?”惠王急不可待了。
“梅妹!”
“梅儿!”惠王倒吸一口凉气,闭目良久,“她怎会写信伤害她亲哥?”
“梅妹不会去害申哥,可别人呢?齐国太子辟疆早对申哥不满,主将田忌有红妆之辱,军师孙膑在魏受膑……”
“你申哥与田辟疆无冤无仇,他为何不满?”
“因为……因为申哥是申哥呀,申哥他太能干,太稳健,太有主见,申哥他……招人妒啊!”魏嗣略略一顿,盯住惠王,“父王,您不也是一样吗?您与齐王无冤无仇,处处让着他,可齐王呢?他三番五次欺侮父王,专与父王过不去!”
惠王显然听进去了。
惠王的脸色渐渐紫涨,牙缝里缓缓挤出三个字:“田……因……齐……”转对毗人,“毗人!”
毗人拱手:“老奴在!”
“传旨三军,伐齐!”魏惠王字字铿锵。
毗人看向魏嗣。
魏嗣显然没有想到是这个反应,怔了。
“陛下,”毗人眨巴几下眼睛,“传旨何人?”
“三军!”
“这……”毗人不解,“何人为主将?”
“寡人!”魏惠王站起来,盯住魏嗣,“诏告举国臣民,寡人亲征齐人,剁下田因齐、田辟疆的狗头,祭我庞将军,祭我太子,祭我五千虎贲!”
魏嗣惊呆。
相国府宅院很大,后院坐落一个家庙。庙堂上空空荡荡,只摆一个灵位,是庞涓的。灵前的案面上摆着祭品。
张仪一身孝服,面对庞涓的灵位坐着,二目微闭,面前摆着一局棋,棋盘上落着数量不等的黑白子。
不知坐有多久,张仪站起来,在庞涓的灵牌前面来回走动。
“庞兄,”张仪住步,盯住庞涓的牌位,“你说呀,这一局我们究竟输在哪儿,且还输得这么惨!”
灵位冷冷的,灵堂静静的,只有灵前的几盏烛火随着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微微摇曳。
“庞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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