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傅不易的那一刻,还是很不自然。
两人沉默了五分钟,还是阚闯先开口了:“老傅,你不知道,潘妍的魅力,做为一个女人的魅力,有多大。这与性无关,真的与性无关,完全是人格魅力的吸引。真的,我,如果我不和她在一起,我会死掉的,我的余生没有任何意思,真的,我必须要改变我的生活,阳依,阳依她懂我,真的,她……”
“做为一个男人,我懂。”傅不易冷冷的。
“哦。”阚闯似乎松了一口气。
“老阚,我要撤资。”
“啥?老傅,你在报复我?为了阳依?”
“是因为她,不是为了她。”
“有区别吗?”
“如果是为了她,不如直接杀了你更痛快。撤资,对你,根本够不成任何威胁和伤害,不是吗?”
“是的老傅,你了解我,凭我的头脑,给我公司融资的人,排着队呢。”
“我知道,这五年来,你阚总在业内小有名气。”
“老傅,我不理解,因为她,是什么意思?”
“在我的精神世界里,在我的心里,容不得一个伤害过她的人存在,不允许存在。我有精神洁癖的,老阚,所以,我没有什么朋友。”
“懂了,我们之间不必多说。但是,老傅,多年的情分上,我劝你也好,提醒你也好,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不能混淆。你从来都是混淆的,你根本分不清。这是你的弊病。你还记得那次我们一起去一家工厂考察项目,碰巧遇到的那件事吗?老板和一个下属有私情,他和那情妇怀疑他俩的事被一个女工传播了出去,从而打压欺负那个女工。导致那个女工要跳楼轻生,正好被我们遇到。就因为此事,你取消了对这个项目的投资计划。你不是个合格的生意人,或者说,你压根不是生意人。”
“是的,我承认我分不清,这才是我,而能分清的,才是你老阚,你是生意人,我不是。这是我们的根本区别。我要做投资的初衷是什么你知道吗?我想帮助那些有创业梦想的人,帮助他们实现自己的梦想。而让那种人,那个老板实现梦想,那就是造孽。你知道的,我从来不看重钱。我更注重精神。”
“老傅,我还是那句话,你在放弃财富。倒不是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阚闯能挣到钱。但把钱放在我这,是多了一份信任和情谊在的。不是吗?别人那儿,有吗?你不是说精神吗?难道信任和情谊,不是精神层面的吗?是,可能说这两样,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了,或者说,我不配再谈了。但,老傅,既然说到精神,做为老同学,合作伙伴,我一直想对你说,曾经也对你说过,你应该早点从你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你太封闭自己了。你一直都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如果你能改变自己的话,你会活的很好。”
“最后这句,曾经有个会看手相的人,对我说过。似乎你们都看透了我,而我却看不透我自己。”
“不,老傅,最了解你的是你自己。只是你不想,或者,不愿,去改变。就像,潘妍曾经说过的。”
傅不易不再作声,他本不想多谈的。
“老傅,我永远都不会忘。当年,我出车祸。当时我创业初期,钱都压在流动资金上,没钱,也舍不得钱请护工,是你和阳依忙前忙后一个月,帮我按摩,帮我端屎端尿。我都记在心里。从那时起,我是认可你的。尊重你的。不管你过得如何,穷困潦倒也罢。我始终都是尊重你的。我曾想要帮助你,但阳依说你拒绝。我只能记在心里。老傅,这次你放弃的不只是财富,你还放弃了我这个多年的朋友。我曾经说过,放弃就意味着逃避。今天我要说,你的放弃行为,难道是?是所谓的救赎吗?你用你自己现有的东西,去换回你失去的,原本属于你自己的东西,这就是所谓的救赎吧?你在救赎什么?你自己吗?你为什么要救赎?我真的不理解。你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吗?你要逃避?逃离?你能逃到哪儿去?天上?海上?可那不是也属于这个世界吗?或许,难道死亡才是你最终的自我救赎吗?是这样吗?我,阚闯,不希望看到。那,现在,这件事,换个角度想想,这是一个考验,这是一个契机。改变自己吧。如果你能做到,你就是真正的做到了改变。好吗老傅?改变。不要撤资。即便那是因为阳依。”
阚闯在打感情牌。似乎奏效了。似乎傅不易,心动了,心软了。
但。遗憾。此时,傅不易内心里的那份阳光,并没有再次把暖意遍布他的全身。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是内心里尚存的阴郁和黑暗。似乎他俩在使出最后的力量,垂死挣扎,最后一搏。傅不易此时想到了网络上流传的那句玩笑话:吃完了这顿,再减肥。我并没有说我不减肥,我只是吃完了这顿再减。你不能说我不想减,不愿减,没有去减。我只是先把这顿吃完再去。同理,我不是不改变,我只是这次不改,我下次改。傅不易决绝了。
而阚闯似乎绝望了。“唉,好吧老傅。退一万步讲。我和你算总账的时候,我会把你的投资和这几年的收益全部转给你。相信我。一分钱不会亏欠你。”
“我相信你,正如当初我和阳依认可你那样。”
当初,高中,傅不易和阳依,两个仙女座的人,同时认可了阚闯。可见阚闯的优秀程度。正直,阳光,心胸坦荡,学习体育全面优异。后来从商,虽然多了圆滑世故,以及商人的唯利益论,但骨子里的一些东西始终没变。这点也是傅不易能和他合作至今的前提条件。
“老傅,再见。”
“不,不见。因为阳依。”
傅不易没有看到的是,阚闯,无声,掩面,而泣。
傅不易走出阚闯的办公室。一一和公司里的同事握手告别。这是他的习惯。每当离开一个工作单位的时候,他都会这样告别,或许那些同事和他根本没有什么接触。但,只要是他觉得这人还可以,他都会以一种惜别的心情和他们告别。对,惜别,他很珍惜他遇到的每一个人,因为孤僻自闭的他,遇到和接触到的人并不多。
秘书小何把傅不易一直送到了停车场,些许伤感,她眼含热泪。这是她不愿看到的结果。“傅总,走啦?”两人不必多说什么。
“嗯。每月的聚餐,不会变。另外,你答应过我的,别忘了。拜托了。”
小何没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