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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注一掷

考上大学。”她的话语路转峰回,“这样,也许以后等到了老师这个年纪,你会有比我更多的选择也说不定。”

交通灯亮,一个不太平稳的起步。隐隐约约的,已经快能看到薛霁家电梯公寓的顶楼灯。一枚枚串联的,呼吸般在夜空里闪烁的鲜红色星星。

“到时候,你也可以来找我啊。”她说,“然后直接驳斥我,原来结婚真的不是人人以为的生活灵药。对不对?”

虽然别着头,在脑后,在这小小空间里,云舒还是无法躲避套着皮革的方向盘在她手掌中摩擦的低响。

“我一点也不是想要驳斥你。”

“好,不驳斥。”她的温柔像是专供哄叁岁小孩那种。

“老师……和陈先生,不太合拍的样子。”

“唔,相亲嘛,就是这样。”

“我只是难过,你要和自己不喜欢的人交往,”云舒说,“比起这样,我宁愿看——”

她忽然打住了,像咬到了舌头,又或者这句话本身就是只从她喉咙里爬出的蝎子,蛰坏了她自己,让她嗓子发紧,呼吸也发紧:

我宁愿看你和悦雯姐在一起。

至少相片里那诸多时刻,薛霁的愉快看上去没有掺假。

然而这是什么混账、下流又自暴自弃的话,到底在为了什么私欲,上蹿下跳,好像恨不得拆散两个几乎的家庭。

周五,廊桥旧机关退休人员俱乐部改建的私人电影院生意不错,一时正值散场了,憋了两个小时的恋人带着一对热烘烘红彤彤的脸蛋,相依相偎着从角门出来,往夜晚冷风中无所畏惧地漫步而去。衣摆翩翩,长发也翩翩。

与这晚最后一波人群相错而过,薛霁把车停进花坛旁的停车位里,距离不多不少,卡得正好。

这种时候,她的距离感倒是把持得很好了。

“看什么?”薛霁追问道。

——这是她此后唯一的机会了吗?

“小云?”薛霁钉在驾驶室没有动,也没有开门,影子好像一棵被时光永远停驻在皮革座椅上的树。

电光火石,云舒扯开了安全带,它咻地瑟缩回去,卡扣撞在柱子上,发出焦躁的响声。她几乎是用同样撞的决绝弄开车门,——为自己预留后路似的,计划好了落败的方式似的。

清新空气争先恐后地灌注进来。背对着花坛后仍未散尽的叁两的疲倦的过客,有那阵顺着衣服与肌肤缝隙溜进来的凉风作祟,更是因为闭着眼睛也能准确地把自己的嘴唇送到对方嘴唇上,因为拥有黑暗里看不见薛霁表情而兴风作浪的勇气,她的脖颈后浮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那枚被红绳悬吊的玉坠在她不断刻意加深的主动的吻中摇曳,绿意苍翠逼人,仿若被局促的惊惶的狂喜的呼吸赋予了流动性——否则再也无处追溯时断时续水的声音。

一个远超十叁岁时那枚,真正的深吻。

然后被云舒用力地推开,她重重跌落回椅背,目送对方逃也似的狂奔入夜灯流泻的道路。

……

~*マンジューシャカ恋する女は*

(曼珠沙华坠入爱河的女人)

~*マンジューシャカ罪作り*

(曼珠沙华缔造罪孽)

~*白い花さえ真红(まっか)に染める*

(连纯白的花也浸染成深红)

~*あてにはならない约束をひたすらに待ち続け*

(一味等待着终成泡影的约定)

~*そう今でも*

(是啊即便如今亦是如此)

~*言叶にならない优しさをひたむきに追いかける*

(一心追逐着无以名状的温柔)

~*そう今でも*

(是啊即便如今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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