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7)
面而来,之前你穿的那块甲,多少银子?让我们这些泥巴腿儿长长见识呗。
罗锦年捏着鼻尖想后退,能供腾挪的地儿实在太小,方挪了只脚又靠上了另一位兵卒,两面夹击,更臭不可闻。他有些泄气,不耐烦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反正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买不起。
说说,说说,你也莫看不起人,几两银子我攒上几年还是有的。老许拉长了语调,故意摆出副不服气的样子盯着罗锦年。
哼,罗锦年哼出个单音,很不屑又带了点显摆,你也就这点出息,听好了,一共,他手伸到老许眼前,探出食指晃了晃。
一百两?老许试探道。
罗锦年得意洋洋地纠正,错了,是一千两!
周遭静了一瞬,须臾后有人绷不住第一个笑出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捧腹大笑,老许,听见没,这人傻钱多的臭小子花了一千两买你兄弟的破铁,哈哈哈哈哈哈。
罗锦年在连成浪潮,一波接一波的嘲笑声里回过味儿来,感情这些人都不说话是在等着看他热闹!
他虽入军几天,本质上仍然是唯吾独尊的少爷脾气,火气一上头,什么军纪规章全被抛在脑后。扔下阔刀,朝第一个笑出声的人挥出拳头。
这下可乱了章法。
打是打爽快了,罗锦年乃是习武的天纵奇才,寻常人完全不是他一合之敌,在府中与护院对练少有尽兴时。这些兵油子可不一样,征战多年,下手又黑又狠,专挑痛点打。发现一个人制不住他,也不讲武德,直接蜂拥而上。
罗锦年怒吼一声,喀一声卸了碍手碍脚的重甲,扎进了人堆儿。
围观的兵油子们被唬了一跳,没料到这看起来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废物大少,居然如此生猛。有人鬼祟地凑到老许身边,心虚地说:头儿,这下马威是不是太狠了些。
老许也眼皮子直抽筋,但此时都打出了真火,拉是拉不住了,只能盼着那帮子前辈手上有点分寸,别真将人打出好歹,这位很可能是
他佯装镇定:没事,我心里有数。先锋营里突然被塞进来个生瓜蛋子,搁谁心里都不舒服。偏生那生瓜蛋子也不会做人,在军营里摆大少爷的谱,瞧不上这个,看不起那个。虽然将士们嘴上没说,但行动上却在有意无意的排挤生瓜蛋子。
这可不行,老许能看懂大将军的用意,无非是让他们这群老兵在战场上多照看这位主,别冷不丁被流箭射死了。而且他也相信罗将军不会真塞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来拉后腿,战场上废物不止害自己,还会拖累战友。
在军营里,只有废材不受人待见,一切都拳头说话,将士们排挤新人,那就打一架,一架不行打两架,因此他先前才会刻意拱火。
只是没料到,这火拱大了,眉毛都要烧没喽!
担心老兵们下手过狠的先锋营营长很快发现不对了,哎哟,哎哟!听这呻吟声怎么像老兵们的?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信眼前发生的一幕,生瓜蛋子居然骑在老兵身上,拳头雨点一般往下老兵们脸上招呼!打得鼻血横流,眼冒金星。
老许一拍脑袋上前阻止,大家都是一个营的弟兄,小宋啊小宋收些力气,你们也是,怎么和孩子较劲儿,都留着力气去砍狄戎的畜牲去,别在这儿把力气用完了,上战场成了软脚虾!
罗锦年打出了真火,一拳比一拳更狠,目前他虽然占了上风,但也吃亏不小,两眼圈一边挂一个红,明儿起来保准黑了。打人不打脸!这群人居然敢往他脸上招呼!罗锦年越想越怒不可遏,万一毁容了可如何是好!他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了过来。
忽然肩膀一重,他从盛怒中抬头,拳头还悬在半空中,嗓音也压不住火:你找死?
老许手上力气越重,压得罗锦年背脊寸寸下塌,嘴上油滑的打圆场:小宋啊,年轻人火气可别太大,以后都一起拼杀的兄弟。战场上刀枪无眼的,唰唰!他收回手在肩膀附近比划了两下:零件就被卸了,到时候大家零件都堆在一处,比娘胎里的亲兄弟还亲呢!有你们亲近的时候,犯不着现在。
罗锦年一句谁是小宋差点脱口而出,好险不险想起他如今化名宋安,将将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利索起身,掀起眼皮觑了眼在地上躺倒一片的老兵,语气嘲讽:就这点水平?
说罢扬长而去,自个儿操练去了。
哎哟,哎哟,老许目送罗锦年走远,一脚踹在溃不成军的老兵腰上,就这点水平也敢排挤人?
老兵们互相搀扶起身,对视一眼,咧嘴笑了,竖起大拇指语气诚挚:这小年轻,了不得啊,谁还敢排挤他?嘴角咧太大扯到伤口,又一阵鬼哭狼嚎的痛呼。
老许望向主帅营地,他已经将宋安的真实身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忍不住叹气,真是狠得下心,安排自己儿子来死亡率最高的先锋营送死。他心里莫名腾起热流,这等贵人都能与他们同生共死,就像贵人说的,他们不过泥巴里打滚的升斗,破壁残垣的小民,何惧一死?
哨楼上的副官收回千里眼,先锋营发生的一切都被他尽收眼底。他爬下哨楼往帅营去,方到账子前便听见里面传来道浑厚男声:直接进来。
副官撩起帘子进入帐内,目不斜视,将军,大少爷与先锋营的人起了冲突。
汇报完罗将军却久久没有反应,副官好奇地抬头往主位查看。罗将军胡子拉碴,面容憔悴,居然撑着下巴眯了过去。副官上前拿了张毯子替将军披上,匆匆退下。心想,已经三日没合眼,歇歇吧。
出了帅营,拿了些伤药往先锋营赶。
突然间天边传来道刺目白光,视野里,天与地都被白茫吞没,副官眼珠子被刺伤,不受控制的留下酸泪。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大地随之震颤,副官扎着马步随震动律动。驻扎在一线峡附近的的军营乱了起来,嘈杂入耳。
罗将军掀开帘子,他身穿重甲,头戴红缨冠,手提八尺长枪,枪尖拖在地上发出嘶哑呻吟,虎目四顾,看向副官沉声道:点兵,出战!
这是罗锦年第一次上战场,很可能亦是此生唯一一次。他从上京的富贵窝,温柔乡里义无反顾奔赴战场。一半是少年意气,一半是想逃避。他的意气本就不怎么靠谱,是悬在天上的,看话本子,听故事萌生,当真正直面残酷时,飘渺的意气被冲散大半,愣愣望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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