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78)

祁三老爷的双眼不由自主地,对上了那双红色的眼珠, 一眨不眨,只是徒劳的睁大了眼睛,几乎要将眼角睁裂。

好我都听你的,都听欢儿的。说着,那一双血淋淋的眼球, 便啵的一声,直接钻入了祁三老爷的眼睛中,长长地血络还缀挂在他的眼角。

这样的场景让人看了着实不适,汪峦忍不住颦起了额头,祁沉笙却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唇,而后引着汪峦转过头来,与他对视着。

祁三老爷与朱成欢已经起步,走过深冬的针叶林,向着灯火通明的周公馆走去。

按照之前张茆收集的线索,如果朱成欢真的是前几桩杀妻案的幕后黑手的话,那么等待三夫人的未来,则是显而易见的。

当然,要阻止他们并不难,只需要稍稍动一点手脚--

无需言语的累赘,只是眼神的默契,祁沉笙握住了汪峦的手,淡淡的碎金光芒便从两人交错的十指间,流溢而出。穿过眼前的黑夜,涌动向前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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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成欢控制着祁三老爷,走出了周公馆,来到了街边早已准备好的车上。

街边的路灯投下并不怎么明亮的光,落在车子的前挡风玻璃上,勉强勾勒出司机的轮廓。

人已经控制好了,可以走了。朱成欢对他不耐烦地说道,而后用力将完全失去自主能力的祁三老爷,推到了后排的角落中,自己则嫌恶地坐远。

去祁家?司机开口问道,语气像是早已知道答案,却又有着迟疑。

朱成欢对他半分好气也无,言语冰冷得像是带了刺儿:不然呢?还能去哪里?

司机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是透过后视镜看到朱成欢的样子后,选择闭上了嘴巴。

车子一路向西开着,周公馆靠近城东青洋坊,而祁家老宅却在城西,需跨越大半个云川城,即便有汽车,也不会很快到达。

而就在这路途上,朱成欢一手支着头,靠在车窗边,似乎是很疲惫的模样,但目光却不住地往后方望去。

她在紧张,在等待,抱着最后的希望。

而就是这频频的动作,终于引来了那司机的注意:你在看什么?

哪有看什么。朱成欢立刻否认道,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又冷冷地骂道:开好你的车就是了,别多话!

那司机完全不理她的愤怒,或者说已经习以为常,一边抬眼也通过后视镜看着车后,一边闲聊般说道:我不明白,你这次为什么非要选他呢?

我们明明还有很多目标,为什么非要先选这一个。

朱成欢将支撑着头的手,放到了暗处看不见的地方,继续语气讥讽地说道:那你为什么,非要让姓汪的来演戏?

这跟这件事没关系,司机的语气也有些绷不住了,我有我的打算。

你的打算?朱成欢像是终于抓住了话柄,开始反击起来:刘大导演,你欠的债终于扛不住了吧?

你真以为,请来那么个不男不女的玩意,就能帮你翻身?

闭嘴!刘涣登的玳瑁眼镜下,目光尽是被戳破的愤怒。

我不闭你又能怎样?朱成欢笑了起来,仰躺在后座上,像是朵肆意绽放的刺玫瑰:你们还需要我--

不,应该说,是她还需要我。

黑色的小轿车仍旧行驶在夜幕之下,穿过云川的街巷,终于在某个瞬间,一头冲入涌动着暗金的幻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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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钟,祁家大宅的正门口,彻夜燃烧的蜡烛照亮了朱红色的大门。

喝得醉醺醺的祁三老爷,一个人自某条巷子中,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摇晃着身子艰难地爬上了门前的台阶,而后抡起胳膊毫无章法地叩响了大门上的铜环。

当当的--那沉重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明显,不一会朱门便被内侧开了条缝,一个值夜的毛头小厮探出头来,见是祁三老爷忙上去搀扶。

三老爷,您怎么走这儿来了。

也不怪这小厮吃惊,若说祁家上下,吃酒玩乐晚归的人也不少,但都约定俗成般,入夜后若无宾客,轻易不会来正门。大多都偷偷从离着自己院子的小门回去,也省得惹老太爷不高兴。

可这喝醉了的祁三老爷,哪里管这些,反而粗暴地将那小厮退到在地,口中含糊地骂着:滚开,别挡我的道儿!

毛头小厮被结实地磕了一下,揉着脑袋心中愤愤,但也不敢顶撞什么,只得由着祁三老爷那么步伐凌乱地走了进去。

这夜的祁家,似乎比平常更为安静,长廊间只有摇曳的灯笼,照着空荡荡的墙壁。各个院落中,一丝声音也无,仿佛所有的人都已经安睡。

祁三老爷的身子渐渐也不摇晃了,反而变得僵直,像一只提线的木偶,被无形的手操纵着,向着目的地走去。

十点一刻,他终于走到了自己的院子前,却并没有如常地呼唤丫头妻妾,而是自顾自地打开了院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祁三夫人已经准备歇息了,她知道今晚老爷绝无可能会来她的房里,索性便来丫鬟都遣走了,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老去的容颜,用手帕子擦着眼泪。

而就在这时,她听到房门似乎响了一下,刚要仔细听时,便又是清晰的一下,应当是有什么人站在门外,想要进来却被门闩挡住了。

谁呀?翠儿还是红儿?祁三夫人喊着,将手中的帕子往袖子里一收,便向外间走去。

可当她走到门前时,却因着淡黄纱窗上映出影子愣了一下,夫妻这么多年,三夫人当然认得出,那个并不高大的身影来自于她的丈夫。

老爷,您怎么来了?三夫人说着,就要上前打开门闩,可就在触到的那一刹,却觉得指尖一痛,竟是被木刺扎出血来。

难以言说的不祥弥漫上心头,祁三夫人忽然有些犹豫,但又实在不知道是为什么。

正当她含着破了的手指,站在门前发怔时,却听到另一侧的祁三老爷,又砰砰地敲响了房门。

哎,这就来!经年累月形成的习惯,让祁三夫人压下了所有的猜疑,对着自己的丈夫打开了房门。

喀--屋檐下的灯笼,突然被寒风吹落在地,黑暗随即笼罩了而来。

三夫人却并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她只是上前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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