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20:那些快乐和泪水
不到尽头。
什么时候会变好?不知道,或许明天就会,或许永远不会。
一周后,赤井秀一发现了白井凉奈的不对。她情绪反复无常,大部分时候低落、沉默寡言、不爱说话,间或暴躁、发脾气,却不会因为手忙脚乱而崩溃大哭,只是静静看着女儿,眼神涣散,没有光芒。
她是不是得产后抑郁症了?赤井秀一紧张起来,默默观察了几天,然后抓到她在房间里一个人流泪。
不是那种哭,是流泪,晶莹的泪珠扑簌簌地落下,她背对着他坐在床上,不断用手擦去泪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她。
在他印象中,她一直很强大,心理上的巨人,铜墙铁壁、坚不可摧,让所有人撞得头破血流,痛不欲生。
她似乎完全破碎了,比当年还要破碎,比任何时候还要破碎。
他静静地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等到她终于不流泪了,才默默走过去,坐到她旁边,把她搂进怀里。
“怎么了?”他问。
她不想说,但他一直追问、安慰、说各种各样的话,声音温柔。于是她把痛苦掰碎,第一次,把内心向他完全敞开。
“我照顾不好千鹤子。”她说,声音带着哭腔,有些颤抖,“诸伏就能轻易把她哄睡着,我不能。”
“别人可以在月子里写完博士论文、答辩,我连一个程序都改不好,感觉自己变傻了,人完全废了。”
“我现在身材一塌糊涂,根本没有自信面对别人。”
她说了很多很多,甚至把一些最隐秘的、最黑暗的担忧也说了出来。
“还有你……我现在连自己都掌控不好,怎么去掌控别人……你会不会觉得,我和降谷、诸伏……非常不好?”
安全感,她又开始缺乏安全感了。顺遂的生活遭遇变化,她对自己失去信心,因而对外界也失去信心。
赤井秀一叹了声气,“你要听我真实的想法吗?”
“你说。”
“先说千鹤子,照料孩子本来就很困难,诸伏看上去就像个被孩子喜欢的人。”
“但我们才是她的父母。”她小声地抱怨。
“那他来一次,逗笑一次,但他来了几次?我们平常照顾千鹤子,逗笑千鹤子多少次?”
有道理。
“别人在月子里写博士论文……这个很少吧。你改程序,本来就需要精力高度集中,现在我们睡眠缺乏,反应就会变慢,等千鹤子再大一点,我们就可以好好休息,恢复身材,养好精神,做自己的事了。”
她不说话。
“至于你说的最后一点……我当然会介意,但是已经这样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们之前也谈过,造成这种局面,我们都有错。”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
“你不要多想,以前怎么样,以后就怎么样。”赤井秀一握着她的手,缓缓抚摸着无名指上的婚戒,“不然我们为什么要结婚?”
为什么要结婚?
是临时起意,也不完全是。
她努力转着生锈的大脑,回想那一天所发生的一切,他们搀着手走在商场里,昨天偷情刚刚被发现,下午还要去见降谷和诸伏,经过一家珠宝店,他随口问她要不要戒指。
结婚戒指吗?她也随口一答。
他说嗯,她说好呀,于是他们就进去逛了一圈,挑了花式,量了手指尺寸,说了定制要求。
一切快的像是梦境,他们和降谷、诸伏开诚布公、她看着他们打了一架,然后两人回家,又谈了一晚上。
他想套住她,她也想套住他。于是两个对结婚都没有想法的人,走进了婚礼的殿堂。
显然,赤井秀一也在回忆,然后他再次感慨了一下,“时间过得真快啊,没想到孩子都有了。”
“你不劳而获。”她小声地说。
“好吧,是我不劳而获。”他抱紧她,“你还有哪里感到不开心和担忧的吗?”
没有了。
她终于动了动身体,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宽阔的肩膀,她感到安心。
权力的天平摇晃,脆弱的关系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而在各种因素作用下,这种平衡竟然一直维持了下去。
至于其他更残酷的话题,比如没有签署的婚前财产协议,比如生下孩子的某个决定因素,就这样,被掩盖在了温情的背后。
但又有什么关系?他们相伴八年,结婚叁年,又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早已成了彼此最亲密的那个人。
两条生命互相缠绕,再共同编织出新的生命,风里雨里,一起走过。携手沐浴阳光、历经霜寒,荣辱与共,利益休戚。
虽然但是,他们还是带不好孩子。
话是说开了,但产后抑郁症不是立刻就能消失的。白井凉奈情绪还是会反复,赤井秀一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顾此失彼,两人又挣扎了几周,赤井秀一又要照顾孩子,又要照顾妻子,终于举了白旗。
降谷零自告奋勇,过来照顾千鹤子。
他真的很有奶爸的风范,可能是向诸伏景光讨教了经验,只要是他哄千鹤子入睡,千鹤子就很少夜里惊醒。他抱着千鹤子在客厅里转圈,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歌,白井凉奈看了,十分羡慕。
“你之前说什么来着的?”她眼神幽怨地看着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摸了摸针织帽,“带孩子也是一门技术活,这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
“降谷把什么都包了,还做得井井有条,我们还能做什么呢?显得我们很没用一样!”白井凉奈抱怨。
“但你现在有时间运动,恢复身体了,还可以工作、努力赚钱。”赤井秀一心态总是那么好,“你可是我们当中赚的最多的那一个。”
也是,白井凉奈想想,心理平衡了一点,开始投入运动和工作,很快心情就好了不少,产后抑郁症完全康复了。
而千鹤子,也慢慢地长大,不再折磨大人了。她开始睡整觉,不再夜里惊醒,很少哭泣,天天笑眯眯的,像个小天使。降谷零照顾了她一个月,然后是诸伏景光一个月,降谷零又一个月,等到她六个月大的时候,两人从赤井家撤了出来,把孩子交还给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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