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1)
体搂紧。
凌安在窗玻璃上看着对方的侧颜,心里慢慢平静了许多,结婚,这个词和一些旧事放在一起能引起他的应激创后反应,现在似乎慢慢淡了。
下个月你行程有空的话,陪我回一趟A国?严汝霏忽然开口,带你见一下我父母。
扫墓?凌安记得他的父母都去世了。
嗯。
他犹疑了须臾,答应了:你到时候跟我说一声就行。虽然他认为这种联姻,似乎没必要到对方父母坟前祭拜的地步。
视线聚焦到旁边的吧台,男人正低头收拾刚才的酒杯瓶子,着的上身从背后看,肌肉和形体都很匀称,凌安的关注点在另一方面,以前他们同居的时候,也是严汝霏整理房间和画室,他只负责偶尔洗画笔。
你结婚以后也准备做家务?他说。
严汝霏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凌安微醺的眼神不知道落在哪个杯子上,划了一圈又盯着他看,像是在等他回答。
这个问法让他快乐,好像在安排婚后生活。
他翘起嘴角:可以啊,那你做什么?
模特?
也行,我父母也是这样。
凌安不清楚严汝霏的父母是什么样的。
当年他托人调查过严汝霏,只了解了大概,早年父母双亡,只剩下一个长辈,但是底层人往上爬需要的不止是一颗聪明大脑。
不知道严汝霏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在他后颈上,搭上了微凉的一只手,画家的手。
你后来去哪儿了?男人转而揽着凌安的腰,颇有兴致地凑近了,亲他的嘴角:我是好奇你在遇到我之前的事。就连陈兰心也说你在这方面很沉默。
其实她原话是凌安有心事不爱说,希望他将来能照顾好凌安。
这是他听过陈兰心的所有发言里最真情实感的一句,也最直白。
喜欢一个人自然对他的过往感兴趣。
十几岁的时候为什么离开家。
在那之前做过什么。
钢琴是什么时候学的,为什么后来不愿意再弹。
与尤良结识很久,期间还有别的朋友吗。
不能急着问。
凌安想了片刻,他确实不喜欢提这段往事,没多少意思:十八岁以前的事没什么好说的,你想听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
严汝霏眸光微动,原本以为他一句话都不会讲。
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这场婚事似乎慢慢走向了好转
他心跳得很快,因为凌安这样配合的姿态,对方随便说点什么都能让他高兴。
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家里的事。
我的家庭,没多少能说的凌安皱了眉:我父亲他有个妻子,玛丽,她从来对我很客气。
这些事凌安此前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过,今晚喝了点酒,凌安想起陈兰心,同是他的女性长辈,他漫无边际联想到玛丽忧伤的蓝眼睛。
玛丽多次发现凌安脸上手上有伤痕,他都是找个理由糊弄过去了。
之后凌安的手骨折了,钢琴也坏掉。他躺在床上难受得想死,不想吃药,尽管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顶尖大学的offer,与尤良到X洲旅游的约定。
不是很想死,也不是很想活。
何况只要玛丽的孩子生下来,他不怀疑自己立刻就凌汭被赶出家门。
不到十六岁怎么在外面生存,不能打工却需要钱,凌汭唯一的优点是给零花钱按时且阔绰,但是够用吗,大学学费,吃药的钱。
他开始管凌汭伸手要钱,理由是被家暴了需要到诊所治疗伤病,否则他就要报警让凌汭去坐牢。
凌汭:在要钱这方面,你和你妈一个嘴脸。
凌安见过非婚生子协议书,自己的出生证明,上面都是同一个签字,qinsi。五百万,她把他卖掉了。
他拿到的钱当然没有花在诊所上,存起来了。
我当时觉得很好笑,上课时老师在颂扬钱财乃身外之物,我在思考今天怎么在凌汭手里多骗一点钱,没救了,早点死了吧,为什么我还活着。
只言片语,他说得模糊,有的地方径直省略了。
他抬眸看向严汝霏,男人刚刚微笑的薄薄嘴角已经变得平直,睫毛低垂着,很安静地与他对视着,眼里是些混乱交织的东西。
他在同情自己,然而凌安已经不需要这种虚无的东西。
严汝霏:我也在奇怪的家庭长大,但没有凌家这么扭曲,没有人身伤害。
他甚至在想,当年凌安给自己的那笔钱,是不是就是这么来的。
凌安善解人意地解释:我给你的是我奶奶赠予的遗产之一,她对我很好。离开之前我查了遗嘱,凌汭不想坐牢,所以分了钱给我。
他掐了烟,沉默片刻:抱歉。
我没有卖惨的意思,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这些事情都过去了。
凌安又思忖了几秒,好像我忘记讲,我奶奶和凌汭都信教,吃饭前要做祷告,我本来有一条十字架项链,凌汭给的,后来我扔了,我跟神甫说我没有罪那时候好叛逆,给神甫添麻烦,他大概也觉得我莫名其妙。
不做祷告了,不信神,接受了自己是个同性恋,不在教堂忏悔。
彻底成为一个没有信仰没有忠诚的人。
严汝霏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许久。凌安本以为他打算安慰自己,或者说一些无关紧要的提问,他却忽然问:你现在过得满意吗?
凌安有了能让十五岁时的自己安心的账户余额,学历,公司,朋友,即将拥有一段婚姻,如此看来还不错,反正所有人都私下说他命好。
他不假思索:得一想二,我根本不高兴。
严汝霏又说了一遍对不起。他眉眼长得很好,因为情绪低沉而显得更深邃分明,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走过来附赠拥抱。
如果忏悔有用,能回到十几岁的时候,我也会每天去教堂。男人的嗓音清亮,含着点较真的意味。
你打算提前搞投资成为华尔街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