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4)

陈兰心和林恒夫妇每隔一段时间飞过来看他俩,住在房子的一楼,放寒假的时候他们和陈兰心一起去了U洲旅行。

他渐渐拥有之前不存在的安稳感,林淮雪的病情也稳定了很多。

最后一次手术,林淮雪原本是不想做的,成功几率很低,但他忽然改了主意,这种生活和恋人的爱,给他新的缥缈的奢望,幻想彼此正常的未来,明知道这是赌博。

凌安在手术前为他祈祷,一个没有信仰的人从未如此虔诚。

他从未与旁人说起他和林淮雪的过去,这些裹着蜂蜜的荆棘,就连陈兰心也只知道皮毛。

至于严汝霏的问题,他作了最敷衍的回答。

林淮雪是陈兰心的独生子,我名下的19%的股份,原本应该由他继承。凌安慢慢吐出一个烟圈,烟雾缭乱。

他脸色苍白,似乎沉浸于令人不安的回忆里,目光游离。

这是怎么了眼前的男人朝他凑近了,摸了下他的额头,不舒服?

严汝霏敏锐地察觉了异样。

他对林陈家的继承权争斗没多少兴趣,刚才的问题,也是随口问的,凌安的反应却十足微妙。

凌安不是轻易失态的人。

林淮雪,林家长子,也许他与凌安一起上过大学,或者住在同一屋檐下为什么陈兰心选择把股份给凌安,而不是陈孟?

也许不该问这事,他直觉凌安态度不明,至少不愿意提起林淮雪和这些财产继承的旧事,但他压抑不了这种探究伴侣的好奇。

严汝霏看着他一会儿,问:林淮雪是她亲儿子,为什么把股份给你了?你态度很奇怪林淮雪也是你前任?

如果是前任,似乎也不合理。

凌安对前任的态度简直不屑一顾。

44、第 44 章

如果是前任,你打算怎么做,继续威胁我?

凌安的瞳仁仿佛夜里黑色的海,那些情绪掩盖在潮汐里,被雾气模糊,唇角平直,睫毛低垂,没有因为这个问题做任何反应。

铃声打破了此时的沉默,严汝霏压抑着那种诡异感,任铃声响着,上前轻吻了他的脸颊,说:我接个电话,抱歉,我不该问这个。

凌安:你最近向我道歉的次数变多了。

严汝霏在书房心不在焉地听着下属的汇报,脑海里徘徊着凌安那句话,没多少意味,听起来像是嘲讽。

他咂摸着那句话,心想果然不该问的。

林淮雪算是他的大舅子了,陈家林家一直掩饰这人的存在,估摸是先天性的、不方便对外说怕被议论的病情,病得婚礼都来不了。

凌安不快也情理之中。

他也察觉到凌安婚后对他的态度好转,出门玩乐意叫上他,甚至善解人意到为了避免被媒体乱写带上第三人。

分明他们更彼此谅解,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大像漂浮在海上的两艘纸船,被洋流推得更远。

如果真是前任呢?

思忖到这里,他挂了电话,不由得自嘲地笑了声。

也许是真的,也可能是自己多想了,这是他的错觉。

患得患失?

这仿佛是之前他残酷对待凌安的报应。

哪怕是真的,他也不能怎样。

另一边的凌安没有被他的提问困扰,洗了个澡,他睡在自己房间里。

熄了灯,卧室门被推开,他没有锁门的习惯,严汝霏进来得轻而易举。

成年人自然有需求,他们是合法伴侣,更不会停止这种夜生活。

凌安意识刚回笼,隐约瞥见黑暗里拥上来的男人的身体,背脊和腰瘦削有力,肌肉线条匀称却不夸张,那些少年时代的青涩早已褪去,只剩下直白的欲望感。

凌安抬手搭在他肩上,叹气:今晚我没多少兴致上床啊,下次吧。

这不是讨你开心吗严汝霏抚摸着他的黑发,十指缠绕着,轻轻嗯了一声,我在这儿睡了?

随便你。

凌安拨开他的手臂,自己翻了个身睡在一边,凌乱的床褥空出来一半的位置,严汝霏在昏暗的月光里看向这个人,也跟着睡下了,眼睛盯着身旁,那张双眸阖上的脸,心里泛起的不安慢慢消逝。

次日周末,虽然休假,凌安也有工作应酬,中午接待了国外的一个重要投资商,晚上又是酒会,他对这些原本态度淡淡,近来莫名厌烦。

投资商是个中年人,两人早前合作过,皮罗很客气地祝贺他新婚,问他何时开庆祝派对他可以参加。凌安心想这也不值得庆祝,说:那种事,意义不大。

皮罗不意外:你真是个冷淡的性格,EMT的总裁想必是个热情得能与你互补的人。

他想了下:他不是。

严汝霏的个性只能用阴阳怪气形容,只是对外摆正经态度而已。

他和皮罗继续谈正事,调侃放在一边。凌安与陈兰心等高层都接触了几次,林氏的情况倒也没那么糟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他在这时候接手确实有些麻烦,但也没有他以前想象那样崩裂。

陈兰心的病太突然,以至于他也被提早放上高位。不到三十岁,早前不在林氏,凌安想服众不容易。

他有时候思忖着想,陈兰心叫他联姻也许有这层考虑。

当然这是他自我安慰,客观地说他在陈兰心眼中就是个可摆布玩具。

凌安结束了第一场应酬,在公司休息了一会儿。宁琴这几天请了假,今天才回来上班。

见他一脸疲惫的模样,给他端了杯茶,问:你还好吗?

不好就不在这儿了,你难道希望看见我婚后精神崩溃吗。

凌安挺乐意与她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他们不算不熟但也不到好友的地步,有些事与她说反而更少负担。

不至于她说,我是担心你,好像你之前接受不了现实,你那天发火真的吓到我。

那天确实是我失态了,忘了和你道歉,其实现在想想已经释然了,虽然没有和最喜欢的人结婚,但好歹严汝霏和我认识十年了,谈过恋爱也同居过,好过和陌生人过日子。

宁琴: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些也好。

凌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婚戒: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没盼头,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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