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1

风一起飘过来,她声音很轻,“那次,是我误会你了。”

徐怀柏低头睨着她,额角黑发略略遮住了眉眼,让神色难辨了起来。

正要开口,乔烟又出声道,“但那段时间,我也不是很开心。”

“记得那次你出差,恰好跟我一个酒店,在我开门的时候你抱住我,我的反应么,”乔烟转身,往后轻轻退了半步,换回了面对他的样子,脸上所有表情一览无余,“因为在回酒店前,我差点在饭店被郑秀宁侵犯。”

徐怀柏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难看,不可置信,愤怒,愧疚像被打翻了的调色盘,混杂起来。

她以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继续,“他威胁我,说跟你有合作,不要闹僵。”

“烟烟,我现在就找他。”

他拿出手机飞快地在联系人里翻,太多了,他指尖几乎都在抖,乔烟轻轻用手盖住他的屏幕,摇头道,“不用了,我后来已经威胁过他了,他也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而徐怀柏几乎是难以自控地捉住她的手腕,下一秒强硬地将她抱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

“不用道歉,他只是通过你认识了我,又凑巧得了机会。”

他抱得很紧,乔烟有些无法呼吸,清新的沐浴露味儿充斥着鼻腔,她偏头耳廓紧贴上他的左胸,听着一声一声有力的心跳,此时正为她担心起伏着。

她失笑地摸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似的轻拍,“我又没事。”

接着,她在他怀里闷声,“徐怀柏,我知道那天晚上是你。”

“被温如许带去酒吧,灌醉,带去了酒店,最后救了我的人是你。”

“你救了我啊。”

*

他们进了一栋两层民居,徐怀柏拿钥匙开门,里面很暖,很亮,又小又软的沙发,彩灯,最里面的小窝里甚至睡了一只猫。

黑白两色,奶牛猫,挺大一只,趴在窝里睡得安稳。

“这是传灯寺那只?”

乔烟下意识问道,屋里空调暖和,徐怀柏把脱下的外套挂衣架上,“不是,这是它妈。”

“这家民宿受了我妈的恩惠,老板娘养的猫,生了小猫就送了一只。”

见乔烟的注意力已然全被猫儿吸引,他又补充,“它很乖,可以摸,不咬人。”

她点点头,“那还是等它醒了再摸吧。”

两层民宿,空间不大,乔烟上了楼,二楼两室一厅,跟楼下一样,布置温馨,沙发上放着几个民族风的布偶娃娃。

主卧带浴室,乔烟刚看了一眼,徐怀柏就在她身后道,“你睡这。”

“先去洗澡?”

他说,“我去楼下的浴室。”

衣柜里衣物都一应俱全,烘干机里摆放着整洁衣物,屋子人气挺重,徐怀柏说他妈以前常来这边,找灵感。

毕竟双方也在首都交底了,乔烟现在知道南婉是他妈的事情了。

徐嵘跟南婉对外一直都是模范夫妻,相敬如宾,只是没成想私下也是两看生厌。

乔烟洗完澡出来,屋里安安静静的,她叫了徐怀柏两声没应,下了楼,那只猫儿懒懒地抬头,往门口喵了喵。

她推门出去,不远的海滩处,烧着一堆篝火,亮而热烈,还没走近,似乎就已经听得见噼里啪啦的声音。

旁边的男人穿着白背心,妥帖地勾勒出身形,他蹲在火堆旁,拿着根木棍往里戳,半边脸被火光映地透亮。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徐怀柏转过头,接着一笑,“乔烟,过来。”

她的长裙被吹得飘起,来来回回扫过他的手臂,乔烟把手探过去,篝火的暖意渡过来。

“冷不冷?”

“还好。”

徐怀柏起身,她看着他走的方向才发觉那边还有一堆东西,他走过去,往她那儿丢了迭东西,“接着。”

乔烟看着那堆细条状的东西,不明所以。

“不会?”

徐怀柏笑了笑,拿起一根给她示范,“没见过这东西,还拿它许愿呢?”

细条尾端被篝火点燃,那一点火光霎那绽放,白金的火花噼里啪啦地跳跃起来。

他递给她,“大学霸,还嘲讽我烤地瓜呢,不过某些方面的记性,你的确不如我。”

乔烟抬头看他,徐怀柏蹲着跟她平视,一手撑着下巴,桃花眼笑得弯弯的,“这是十七岁乔烟的愿望。”

她指尖微僵,怔怔地看着他。

徐怀柏说完,又伸出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发顶,“这,是十七岁的我,和如今的我的愿望。”

“虽然有点迟,但你能不能,勉强给我打个及格?”

*

乔烟在上大学以前没见过海。

乔渡的家境远远不如钟美清,但在重城已经足够,加上两人感情正好,家庭也算和谐。

大约是乔烟七岁的时候,乔渡第一次发现钟美清出轨。

当时她痛心疾首发誓自己会改,但没过几年她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从未停止过。

因为不想影响乔烟,两人约法三章,相互忍让到她高考完。

然而只到乔烟上高中,两人就彻底撕破脸皮,一而再再而三地争吵,钟美清不顾反对就在她高二时提出了离婚。

“孩子我带走,高考有什么重要的,她就是坐在家里什么都不做我钟家也养的起!”

于是他们离婚了,乔烟跟母亲。

其实他们家不缺去旅行的钱,缺的是父母的那颗心。

于是乔烟在大学前很少出远门,那时想看海,在夜里的海岸放仙女棒,是她很久的愿望。

徐怀柏给她过十七岁生日的时候,她半推半就地说了那个愿望。

就在他拒绝她后,为了调节气氛哄着她说话,就说了。

那时他听了先是一愣,接着笑了,“还以为你会许个想跟我一直在一起的愿望呢。”

乔烟耳根很红,偏着脑袋躲,心里却想她自己都不信他们能长久,神怎么会信呢?

但偏偏,他们还在纠缠。

篝火噼里啪啦,火光忽明忽暗,手心被渡过来的热量滚烫,心里也像被什么充斥,胀而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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