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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那个当道士的弟弟

低头走过。

杨巧涵看见周廷麟似躲似藏的跟在自己身后,显然很在意自己的妖怪身分,不禁觉得好笑。

两人走过大殿,来到后厢。与一些道士装束的男人擦肩而过。道士们礼貌的点头问候、步履轻盈还真有三分仙气。其中几人稍稍转头,面露疑惑地望着两人。周廷麟见此更加低调,目不斜视,唯恐被发现自身的妖物特质。

「杨巧涵,你怎么堕胎了!」忽然一个粗獷的嗓音低声斥道。

「你嘴巴乾净点不要鬼扯,我哪有堕胎。」杨巧涵停下脚步,出言反驳。

角落的座位坐着一位魁武道士,他正是杨巧涵的胞弟–杨裕斌。

其实说魁武,已经是十分保守的用词了。这位杨师父根本就像健身教练。他全身肌肉賁张,几乎要将宽松的道袍给撑破。一点也没有仙风道骨的气质。

「哼,少骗我。那股冤气我从你一踏进大门时我就感受得到。」杨裕斌冷哼,闔上正在注记眉批的《常清常静经》,皱眉望着胞姊:「哼!那位先生该不会是始作俑者吧!」

杨裕斌说着起身,脸色阴沉地盯着周廷麟。

周廷麟正要开口。与杨师父四目相对,后者早已一脸惊惶地对着他撒出一叠符纸。符纸绽出青白色火光,看上去威力十足。周廷麟大骇,向后纵出数尺仓皇回避。杨巧涵还来不及出声,杨裕斌已经从桌边的法器架抽出一对铁鐧,飞身往周廷麟衝去。

周廷麟左步后踏、矮身缩肩,右臂举架。八极拳架式如山岳凝立、难以摇撼。

毕竟是出身行伍,善于近身搏击的周廷麟一出手就是凌厉连击。他右臂巧妙地架开道士的手腕阻截铁鐧攻势、左掌则轻轻一带擒扣着杨裕斌上臂。他飞快一拽,便将魁武的道士给带倒。右膝便力道万钧的往杨裕斌鼻樑撞去。

「大人,住手啊!」杨巧涵惊呼,担心胞弟不小心也‍​被‍­干‎­​掉。

「哪来的妖孽!报上名来!」杨裕斌喝斥,气势完全不像被压制着的人。

「在下祥字营千总,周廷麟。」周廷麟放开道士,但还是后退了数步。显然对于道士的法器与符咒极为忌惮。杨巧涵还注意到周廷麟的左手掌心早已烧焦,似乎是接触法袍所致。

「你去哪来招惹到这个凶神恶煞的!」杨裕斌起身,揣着怀中一叠符纸。

「他救了我,是个朋友。」杨巧涵解释,将来龙去脉一口气说给了胞弟听。

「我明白了。」杨裕斌听罢,容色稍缓。

「所以你觉得该怎么办?」杨巧涵问。

「这跟日据时代的诅咒有关。」杨裕斌说。

「喔!别又来了。」杨巧涵翻了个白眼。

杨裕斌领着两人来到地下室,转进一个狭小的工作间,他称其为炼气房。与其说是道士的冥想、修仙居处,更像是一个资深警探的工作室。

里头放满照片以及各类书籍、一些法器随意地被搁置在桌面,墙边还有一对巨大的哑铃。放大的台湾掛图被钉置在墙上,图中附加着各式各样的标记与简报。周廷麟对这一切感到陌生,而且显然对于房内的一些零散法器感到不适。

「你跟我说这是道士住的地方我才不信……」杨巧涵嘟囔。

「两周前,有一次地鸣发生。」杨裕斌说道:「恰好就是周将军醒来的前一天。」

「胡扯也要有限度,你如果找不到方法帮忙,就直说吧。」杨巧涵打断话头。

「姑娘,听听师父说的无妨,反正我都是死人了。」周廷麟说。

「你难道都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从小到大,周遭永远都有鬼故事能听吗?」杨裕斌肃容问道:「你总是这么抗拒接受这一些事情。」

「鬼扯,地球上哪个地方没有鬼故事?你偏偏硬把台湾日据时代扯在一起!」杨巧涵不满地反驳:「又在替你浪费的这一辈子找个理由吗?」

「你说到重点了,地球上哪个地方没有鬼故事!」杨裕斌也没有生气,他只是严肃地续道:「但只有台湾的鬼故事总是以医院、学校、军营这些公部门为场景。因为这是有计画的诅咒!要瘫痪这个国家的阴谋!」

杨巧涵一时语塞,因为她确实无法反驳这点。的确,从小身边的鬼故事总是某某学校、某某医院不乾净……,而军中的鬼故事更是多不胜数。相对其他民族的民俗灵异确实比例特殊。

周廷麟一样没有说话,对于日据时代这一段歷史,他还有点陌生,只大略知道强邻日本帝国一度夺走了这块土地。长达50年后才被收復。

「1945年,日本帝国战败。当时军部在撤退之前就请了阴阳师,在台湾各地佈下法阵。誓言要让我们陷入天灾人祸,混乱100年而亡。」杨裕斌说道。

「这些话,听起来很像是我们中华儿女自己不长进,却老是怪到蛮夷身上。」周廷麟皱眉:「就像白莲教那些傢伙一样。」

「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直到我父亲过世后,我看到他的遗物。」杨裕斌说道,从怀中拿出一本泛黄的旧手札。

「日本施行了10次阴阳法咒,要召唤10种灾祸、是以我国自1945以降,每十年必有大灾。而不少爱国的修道之士纷纷以此为使命,想要找出破解法咒的方式,但都无法成功。我们的父亲就是其中一人。」

周廷麟接过旧手札翻开,里头夹着一张旧照片,看上去就像歷史文件。

照片里是一张以篆书雋刻的歌诀碑文:

百年大祸自今始,十年一厄方终祚。

有我鬼侍护灵阵,横凶灭尽闯阵人。

十年江山从此陷,丧尽王师不復存。

二十断邦盟见弃,孤岛危殆势无援。

三十咒殤帝冕崩,王气再难復中原。

四十都城尽隳灭,十年饥饉断饔飧。

五十天焰隔海侵,雄师万馀起刀兵。

六十大灾困百业,狂雨恶风生冤魂。

七十狂徒身不死,邪人效尤令智昏。

八十黎民不安身,黔首丧乱逆乾坤。

九十鬼水屠万姓,日月隐耀天地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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