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壹
晋珣面色平静道:「是。」
「那,你就娶吧。」
这下晋珣脸色有点难看了。
卫璣并没看他的脸,而是望向被风吹动的车帘低道:「婚姻有时是种手段。我想我不会在乎。」
晋珣沉浊地吐了口气,语气不悦的说:「你不在乎?是因为你心里还能有别的更在乎的东西是么?」
卫璣对上他的眼,意外看到了妒火,想起后头还跟着那对师徒,心里隐隐发涩,苦笑道:「怎么会有,我不在乎你对别人耍手段,自然包括你听从皇命的事,你却反过来怀疑我什么?要是你觉得我对你不够真心,大可不必来找我。反正我在外头鬼混,照样混得挺好的。」
「你杀伤了宫里的人,没有在我的羽翼下,当真认为自己能安生?」
「这是威胁?」卫璣挑眉。
晋珣感觉到卫璣浑然天生的霸道和气势,以前这个男子过得太漫不经心,因而让人以为这人就像真的家禽似的,但卫璣骨子里却非如此,他只是散漫慵懒,歛起利爪和羽翼,倘若有天生出新的嚮往就会毫不犹豫的飞走。
「卫璣。」
「嗯?」
「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怕你不再属于我的。」晋珣看着他有点懵懂不解的表情,不安、佔有及欲望的漩涡不断扩大,他知道卫璣是掌控不了的人,哪怕以爱为名都不行。
「讲什么傻话。我可是为了你才满手血腥。」卫璣讲完又逕自反驳:「也不是为你。我是因为自己想这么做,不该将这个冠到你头上的。是我自己选的,我心甘情愿。但我是因为想着你才这样,可是,忽然有点安心了。起码,就算我是大魔头,你还是想要我的。」
卫璣说着自己笑出来,一头鑽到晋珣怀里,把脸闷在他华贵冰冷的锦衣里,小小声的讲:「有时我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了。」
韩京熙不是会杀人的傢伙,卫璣却能杀人。儘管他这样自我解释,仍旧漏洞百出,因为他们是同样的灵魂,同样的思维逻辑,同样一颗心。
「晋珣,其实你一直在等我这么做吧?」
马车内寂静许久,晋珣只是抚摸卫璣的发丝,在卫璣昏昏欲睡时轻轻低喃:「我爱你。卫璣,我爱你。我很想你,你不在的时候,我找了许多东西要送你,回去就一样样展示给你看,我会把天底下最能讨你喜欢的东西都弄来,钱财、古玩、戏曲、表演、书籍,就算是女人也好。」
听见女人,卫璣驀地扯回一丝清醒,有点僵了身子抬头问:「什么女人?」
「听薛海说的。原来你喜欢去那些地方玩。」
卫璣正想解释,晋珣就说:「你最喜欢的姑娘叫银菡吧?」
他茫然注视晋珣温雅说话的模样,手脚发凉,晋珣亲了他的脸,用嘴唇碰了碰他的下巴,压下嗓音说:「挺不错的人。你想要,我就把她买回府,好不好?」
「她是命苦人家,卖艺不卖身,买来也没用,我不喜欢勉强人。」卫璣手心都是汗水,小心翼翼斟酌字句道:「我只是喜欢听她吹笛,让她教教我而已。」
晋珣歪头,扳起他的脸孔问:「这么说是我误会了?」
「都有了你,我怎么还会去碰别人。」
晋珣与他注视了会儿,扬起浅浅笑痕说:「那我打赏她吧。改日请她再来教你吹笛,我想听你吹笛。」
这种话放到以往就像调情,此刻只让卫璣觉得是暗示,卫璣抿起微笑摇头道:「我不打算鑽研,只是学着玩儿。我们别再管别人的事了好不好?」
「好。」
卫璣再度偎在晋珣怀里,更像是躲起来,躲在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一隻纸鳶,漂亮在天空盘旋,承载的究竟是自身还是掌线者的心思,他累了不敢落地,怕一落地就没有再高飞的机会。
倒不是怕再也不能到天上,而是飞不高的纸鳶,迟早要被漠视和弃捨吧。
「晋珣,要是我什么都不做,你会不会一样只看着我?」
「以前你不也是如此?」晋珣浅笑,两人各怀心思。
是夜,卫璣在自己房内坐在窗栏边吹奏龙笛,黎明前才睡。
晋珣回来就被请往当地府衙应酬,卫璣带客人参观王府和当地风光,王府其实没什么好看,三人来到外头街市乱逛,卫璣找了间馆子招待他们二人,饭桌上演的多是「邹小儷的说书时间」,其他两人或附和或取笑的配合,相处还算愉快。
吃过东西之后,邹儷向师父讨了钱说要自个儿去买些女儿家的东西,楚云琛板着张冷峻的脸色念她说:「这打扮还买什么姑娘家的东西。」
邹儷嘴脸像个小流氓,歪嘴说:「你不给我就跟卫哥哥讨囉。」
卫璣一笑,低头准备取钱给她,楚云琛当下把一小袋分好的钱囊塞给她,摆手催赶道:「滚。」
她笑嘻嘻跑进人潮里,楚云琛沉着脸看她消失,卫璣偷瞄窃笑,不由得取笑说:「看来你有剋星啊。」
「哼。」
两人漫无目的走在路上,不特别亲近也不怎么疏远,乍看好像从前,又有点微妙的不同,卫璣说不上是怎么回事,楚云琛却已对一切了然于心。他毕竟是跨越一个世纪的存在,有些事情哪怕没有亲身经歷,亦是很快就能明白通透,无论是他对卫璣这个人的观感,或是他们之间的情况。
「邹儷说你们在沙漠的事,还有游歷他国的事,我听得意犹未尽,实在精彩。」
楚云琛轻叹道:「有她在的地方就精彩啊。」
「看得出你很疼她。」
「她是我徒弟。」楚云琛不自觉强调了一遍。「她说想找邹支天,如今却变成跟着我混了。」
「嗯。邹支天和叶先生,不晓得去哪儿了。常陵国据说爆发内乱,周边几个小国虎视眈眈,大梁倒还沉得住气。」
「沉得住气是想捡便宜吧。」楚云琛冷笑,对政治官场的斗争与心计相当厌恶,虽不避讳,谈的时候总是流露出对这类事的不屑。
卫璣不希望他心情差,转了话题说:「你那块青玉呢?」
「收着。怎么忽然问起?」
「我,我一个不小心把红玉搞丢了。」卫璣握紧拳头,这事他实在不想瞒着。「对不起,那么重要的东西……」
楚云琛非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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