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些乌七八糟的事,他整途都没睡好觉,一会睡一会醒,沉沉浮浮,总觉得有人在他身边扯着嗓子叫“好儿子”,但睁开眼,只有对面铺位的成峻。他盘着腿,火车路过矿山,问:“你生病了?”

“没有。”

下午五点多到的本市,齐佳没收到他的信,自然不会去想他在哪,就当没不存在。

她在楼下跟李之涌唠嗑。他间谍一样探听季老师,总算搞清楚,他住在干部院里,一百平的房子,有地暖。齐佳羡慕坏了,要是她爸多活十年,赶着下轮分房,说不好她也能享上福。

她第一次看见李之涌家的浴缸,是上高一,如此瓷白光亮,她惊呆了,久久不能忘怀。

“洋人的玩意。”她妈冷笑,“买它干嘛,脏了吧唧的。”

当然,她们都清楚,真正的原因是地方太小,八几年的老楼,干湿分离尚且做不到,遑论其他的。

即使华润府那边有浴缸,有光洁如新的大镜子,和宽阔的洗漱台,她已经很难找回当时那种梦境般的抨击感。

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车笛。

她杳无音信的丈夫正降下车窗,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这把她吓坏了,她脱口而出:“你怎么过来了!”

就好像他不能出现在此情此景一样。

她意识到错误,当即改口:“哎呀,终于回来了。”谄媚得有点生硬。

他静静的。

李之涌懂得避嫌,跟孙远舟抬手致意,想要脱离这惹人不快的气氛:“佳佳老公,我走了,改天。”

改天?

得了吧,他最受不了这个孙什么。光是婚礼那回,他甫一回想就后背发冷,眼神里明显没有甜蜜喜悦的笑意,怪得很,怪在哪,他讲不清。

宴席上,他紧张到抠手,他恨不得跑过去自证清白,我们那是小孩子不懂事,大哥,一码归一码,咱不能旧事重提啊。

后来他才明白,姓孙的既不是吃醋,也不是占有欲,他就是那个德行,他对自己老婆都没什么好脸色,跟别人就更不必说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他李之涌见过的怪人岂止这一个。

怪人孙远舟正在停车。

老小区车位划分不规范,一大块空地,先到先得,总有没公德心的人斜着停,占用别人的地方,让别人无处可停。

“还能往后吗?”

“一点点空余,有点困难…你往左…”

“就这样吧。”孙远舟懒的往里挤,熄火下来。

“你,你也不提前跟我说。”她挽住他的手臂,被他抽开了,示意他要拿点东西。

“我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

跟李之涌聊得热火朝天,手机肯定听不见。

齐佳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人人都得顺着他,他打来的必须接,他没联系不许问,世界要永不间歇地围着他运转,直到他挥挥手,说,行了,停吧。

“是没接。我静音了。”于是她便不再黏着他,双手环胸,冷淡地回复。

他没听到一样,从后座拎出一盒月饼,还有一兜子他医保刷出来的药,说:“我拿上去就走。”

“哦,好。正好我妈不在家,上课去了。”

没有电梯,走上去,声控灯也踩不亮,她跟在后面说:“我帮你拿点吧。”

“不用,你去开门。”

依然是熟悉的“咣”。

她面不改色地踹了一脚松动的铁轴,因为是孙远舟,她没必要端着,假扮本地闺秀。

“还不换吗。”他问。

“不用吧,挺麻烦的。”

“明日复明日。”他摇摇头,关上,“你找个靠谱维修的,问他周末能不能上门。我六日都能过来。”

她和她妈都是普通的个子,平时不觉得异样,孙远舟高高地站进来,顿时显得天花板很低,小屋子也逼仄。

“坐。”

她给他洗了一些葡萄,有点局促地站着,好像她才是客人。

“你不问问我跟李之涌…说了什么。”

她无法揣摩他的心思,但她猜测,他是十分介意这个的。加之她有前科。

尽管她极尽小心行事,也难免有纰漏。

“哦…”他用纸巾把葡萄籽包起来,低眉顺眼,“说了什么。”

她抓一把瓜子,洋洋洒洒,讲李之涌如何偷鸡摸狗地跟在季老师后面,又如何翻出厂里十几年的老档案摸他的底,中途讲得发渴,进厨房喝了回水。

出来时他正把她掉地上的瓜子壳捡起来,她连忙说:“别,我收拾…”

他顿住了,看她一眼,继续手上:“没事。”

在这把椅子上,他永远只坐前三分之一,显得很得体,也很边缘。

“我说到哪了?”

“季老师住在干部院里。”

“对、对。”她接上,“他爸之前是火工部的部长,没干两年就死了,车祸吧还是得病了…挺可惜的。现在这个房子是他叔叔住,他没事就来照顾他叔叔。”

孙远舟“嗯”了一声,说:“我用个洗手间。”

她咽一口唾沫。

“哦,没问题。”

她想,起承转合,她讲的故事就这么没趣吗?

“那没什么我就回了。”他出来,说,齐佳早就摸透了他这套玩法,好吧,既然没有心灵交流,那就抚慰他少许身体交流。

她甚至感觉孙远舟某些时候就是想着这个,只是在等她往上扑。

女孩床上叫“不要”,你得分清,她究竟是痛得不想要,还是爽得想再要,这个界限在孙远舟身上很难把握,因为他从不给人正反馈,比如扑上去,他到底受不受用,他绝不表现出来。

他闷头干,爽得不行,又粗又大,射完以后,好不矜持地说,下次不要这样了。

诡计多端的男人。

她从后面搂住他,脸贴着他的外套,说:“你别急啊,我妈回来还早呢。”

话里话外有一种偷尝禁果的美。

孙远舟从来没有这样的体验。天赋不够勤奋来补,学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像大城市的学生,接受快乐教育,还有功夫窃窃地早恋。他整天面对那个疯爹都够喝一壶的。

三十的男的,尝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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