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大结局(终章)

温行溯定住,冷冷地盯住她,声音温和,“不要胡闹。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

回家……

他们哪里有家啊。

濮阳漪低低笑着,握刀的手一紧。

脖子伤了,有鲜血流出来。

她却不管不顾,猛地掉头吼向冯蕴。

“快滚啊!骑上那匹马,滚远点……我不想再看到你,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看到你了……”

冯蕴看她一眼。

那双眼决绝、愤怒、悲痛,疯狂……

仿佛要将她所有的情绪,都倾泻而出。

机不可失!她眼看温行溯的注意力被濮阳漪脖子上的伤痕所吸引,快步上前,拉开马缰绳,翻身上马,迅速调转马头,往前方不知名的小径疾驰而去。

温行溯回过神来,大惊。

“拦住她。”

一群侍卫冲了过去。

温行溯没再看濮阳漪,夺过一匹马,上马就追。

濮阳漪在背后喊他,“你回来!温行溯,你再不回头,我就死在这里,我就死在你面前……”

温行溯没有理会。

“你回来——”

濮阳漪的声音中带着绝望与不甘,嘶吼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想唤回自己的夫君,然而,温行溯没有停留,马蹄顺着冯蕴离去的方向,渐行渐远……

明艳的夕阳,就在屋檐之上,晃得濮阳漪睁不开眼。

看着男人的背影,泪水横流。

“我要是死了,我母亲不会再信任你,扶持你,你想要的,永远也得不到,永远也得不到的……”

温行溯的马步顿了一下。

在那短暂的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冯蕴追去了。

濮阳漪笑着流泪,眼泪疯狂地滚落下来。

如果他没有停顿那一下,她或许没有那么痛。

那一瞬间的犹豫,让她痛苦得无以复加。

他都知道的。

知道她会做什么,也预测到了,她的死亡。

知道后果,但他义无反顾。

他的前程,她的命,都可以抛弃。

为了得到冯蕴……

这些都可以不要。

“我会让你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再任性一回吧。

任性了半辈子,因他而做出的那些改变,再改回来,也不算什么……

她还是那个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平原县君,还是那个别人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别人好过的纨绔女。

尖利的刀尖毫不犹豫地刺入脖颈。

鲜血汩汩而下,瞬间染红她的衣襟。

但她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心上的伤痛早已超越了肉体。

她的心太痛了。

痛得几乎忘记了呼吸。

夕阳快下山了,为何还这么烈……

她眼前发花,浮光掠影,仿佛看到了自己悲惨的一生,那些为男人而付出的所有,如一个个泡影,悉数破灭……

“平原——”

濮阳纵从远处飞奔过来。

看到这一幕,他目龇欲裂。

“阿兄……”濮阳漪嘴唇嗫嚅翕动,慢慢地软倒下去。

匕首落下的声音,尖锐刺耳。

她流着泪,朝濮阳纵伸出手。

“抱抱我。阿兄,抱抱我。我好冷……”

“漪儿!漪儿!漪儿!你别吓我,别吓阿兄……”濮阳纵跪倒在她的身边,双手颤抖着想去抱她。

全是血。

全是血……

血糊了脖子,肩膀,手臂,都是血。

濮阳纵想替她捂住,怎么都捂不住,一手鲜红。

“阿兄……”濮阳漪看着兄长,她的亲人,眼泪像小溪似的,潺潺而淌,“阿兄……对不起啊……我爱的男人……杀了你爱的阿万……”

濮阳纵一愣。

片刻的怔忡后,他撕心裂肺地大喊。

“别说话,你别说话了……”

他激动的,颤抖的,抱着濮阳漪疯狂大喊。

“传太医——快传太医——”

“太医……救救我妹妹……”

濮阳漪目光涣散,唇角微微牵了一下。

她清醒着。

清醒地知道,自己就要走了。

阿兄……

阿母……

如果她只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平原县君,阿兄也只是一个花溪村里无忧无虑的教书匠,他们没有卷入权力、战争,此刻……是不是又该忙着准备年货,满心欢喜地迎接新年了……

花灯,炮仗,年糕……

那些简单温馨的日子,遥远而虚无。

“阿兄,你告诉阿母,我不能再孝敬她了……”

“我这一生……活过,又像没有活过……没有意义……”

她重复着这句话。

就好似,在对自己最后的审判。

“没有意义……我……没有意义……”

她的人生是没有意义的。

她的命,也是无关紧要的……

那个人不在意。

“漪儿……”

濮阳纵仰头望天,放声大哭。

“你为什么这么傻……”

血气弥漫。

她不会呼吸了。

也不会回答他了。

不会叫兄长,不会对她娇嗔数落,也不会去阿母面前告他的状……

“漪儿……”

长啸的声音带着说不清的不甘。

撕心裂肺。

他甚至不知道这些眼泪,是为濮阳漪而流,还是为自己……

-

温行溯停下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了鲜血,也看到了濮阳漪的脚上穿的是他们成婚时,找应容做的鹿皮靴子。

鹿皮是他亲自猎的,鞋子做好后,她一直舍不得穿,方才就踩在她流淌的血泊里,染成一片黑红的颜色。

他好似被人剜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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