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伊斯塔万三号(6)
索尔似有所感,也同时低下头,俯瞰着他所在的方位。他的嘴唇稍稍移动了几下,洛肯开始意识到,他的敌人正在对他说话。
“……我们没有结束。”索尔说,他的眼睛仍注视着洛肯,直到他终于转身,消失在漫天的灰暗细雨之中。
——
“也许对我们所有人而言,这都是一次不够振奋人心,乃至令人厌恶的挑战。但这是否等同于你们可以如此疏忽大意,放任洛嘉·奥瑞利安荒诞的策略竟然真的在城门外打开突破口呢,艾多隆?”
福格瑞姆说,束起长发,腰间配着他标志性的长剑。从他的仪态中,没有人能分辨出他如今身体的严重残缺。似乎钢铁凛冽的银灰已经成为了他存在的一部分底色,成为了支撑他自身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原体背后,铁灰的天幕越发靠近一种最原始的黑暗。浓厚的烟雾被雨水打湿,厚重而致密地覆盖在战场上。这场战争已经陷入泥潭太久,以至于天空本身也成了深沉泥泞的一部分。
“大人,死亡守卫的战斗是可耻的,是缺乏荣耀和技艺——”单膝跪地的艾多隆说,垂着头忍受从天而降的冰冷雨幕。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卢修斯。我不想追问我们的敌人做了什么,我不想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塞勒莱斯门是如何被敌人攻破的。
“这个问题是战略与战术的困境,是我要你们留至指挥大厅中讨论的问题,届时你们所有人都将重新反思在战场上错过的每一个细节,以及背后能带给我们的启示和教训。
“但我们现在,站在战场上方,站在堡垒的城垛雉堞之间,看着这所有阵亡的遗骨和盘旋的阴翳,我要追问你们在这场战争中意识到了什么。我要追问你们是否明白,这场战争不需要你们追求光辉与技艺。”
“大人,我明白胜利就是我们的荣耀,”跪在艾多隆身旁的卢修斯说,抬起他遍布疤痕的脸,“只有胜者才能书写一切。”
“错了。”福格瑞姆高昂的声音降低,变成一种粗哑的轻语。
他盯着自己手下军功卓著的两名战士,“最终不会有胜利与失败,人类内战本身就没有胜利可言。而在失败中足以划分高低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等待着任何人做出回答。令他感到遗憾的是,艾多隆与卢修斯都没有开口。
“我等待你们的回答。”凤凰说,“回去吧,回到战场中,现在是站起来,用刀和剑弥补过失的时候了。”
艾多隆与卢修斯,以及其他前来汇报的军官纷纷离开,动力甲的嗡鸣似乎在石墙的缝隙中响起。福格瑞姆的卫队和少数文员仍留在原体身边,陪伴原体眺望灰暗的战场残骸。
“你感到困惑吗,福格瑞姆?”福格瑞姆从内置在钢铁耳廓中的音阵播放器中听见了佩图拉博的问题。这则问题让他感到有些突然。
“我以为你是来询问塞勒莱斯门的事,佩图拉博,而不是我的心情呢。”
“我听见你否决了荣耀与光辉。”
福格瑞姆耸了耸肩,向墙外的战场高处看去。阴云中存在一些风暴鹰的影子,在防空火炮的范围边缘充满忌惮地盘旋。
“那是旧有的逻辑了。我手中许多人已经改变了看法,但有些孩子还无法摆脱受到瞩目的习惯。”凤凰柔和地说,“也许需要全新的诗篇,来重新歌颂他们的行为,才能满足他们突然空荡荡的心啊。”
一些新的困惑忽而跃上他心头,他意识到佩图拉博的结论中的确有正确之处:他确实有额外的思想困境,但这暂且与伊斯塔万三号正在爆发的战争无关——一支在思想中,仅仅依靠着原体三言两语的命令行事的部队,真的能与天然占据法理正统的忠诚部队决战吗?在佩图拉博的所有战略决策中,他是否将宣传与动员摆在了足够高的位置?
……是的,就算他们选择了叛乱,这依旧不等同于佩图拉博应当舍弃军事行动上的正义口号——这是一则可悲的真相。或许佩图拉博本人在此事上仍然太过乐观,以至于认为不需要潜移默化地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进行一些军事动员上的引导……
“我明白了。”佩图拉博冷淡地回答,旋即转入正题。“洛嘉·奥瑞利安的行为完全是一种异常举动,他或许想要打破僵局,但他手中的力量不足以完成这一切。阿扎克·阿里曼的示警是正确的,奥瑞利安极有可能正在准备新的大型祭祀。
“在过去的时间里,伪帝已经投来了相当程度的注视。可惜灵能对于我们而言,几乎无法受到操控。”
福格瑞姆问:“你有解决方案了?”
“我们需要等待安格隆的消息。”佩图拉博说,提起一位在整场战役中几乎销声匿迹的基因原体,“我委托他去寻找一位足以襄助的兄弟,但如今看来,他做不到及时带着好消息返回。那么,我们该自己应对这场转向灵能对垒的战役了。”
他话锋一转:“你过莫塔里安的数字命理学著作吗?第十五军团的学报上不乏他的文章。”
“很遗憾。”福格瑞姆顿了顿,“你当年竟然看了他们的学报吗,奥林匹亚的钢铁之主?”
佩图拉博没有回答福格瑞姆的后半个问题。
铁之主开口:“灵能与枪炮是决定战场的两条并行线,我不想继续与洛嘉·奥瑞利安和伪帝的灵能手段作无意义的小规模缠斗了。战争走到这一阶段,影月苍狼与阿尔法军团都得到了充分的削弱,与死亡守卫的战斗则仅仅是生命与死亡的等价交换。罗格·多恩已经无可挑剔地钳制住了忠诚者的海军。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动用……杀伤力更大的武器了。”
——
卡拉斯·提丰简洁地和阿扎克·阿里曼交换了一些信息,阿里曼和他印象里的那个人差别并没有太大,除了这位勉强算得上半个老朋友的——更准确地说,是工作同僚——首席智库开始执着于佩戴面具。
还好,果然来的是阿里曼。卡拉斯想,他竟然还活着。在伊斯塔万三号的战场上,他一直并未看见阿里曼的痕迹,这让他一度认为这只黑鸦已经随着他的基因之父葬身在普洛斯佩罗的大火中。
他心中对自己的判断正确感到幸运,但这种轻松的愉快几乎随着阿里曼告诉他的内容本身而转瞬即逝。
空气中弥漫着灵能波动带来的刺痛感,就像无数细小的针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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