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明黧怯生生地开口问着。
「你放心,师父说妈妈很安心地走了,以后姊姊会照顾你。」
「我都这么大了,不用照顾。」
「你现在都还没20岁,就算你20岁、30岁了,我还是你的姊姊,照顾你是应该的。」
「要是我这辈子走不出精神病院,你还会照顾我吗?」
「要是我这辈子都有躁鬱症,你还会照顾我吗?」
「要是我这辈子一直伤害你,你还会照顾我吗?」
「病人也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我们也是人,不要看不起我们!」
明黧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讲话愈来愈大声,路人都往他的方向看去,他起了身想要自己走回医院去,但却不知道该如何走,气得哭了出来。
「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安心点。」
明依抓住明黧的手,心里满是道歉,明黧试着想让自己的情绪沉下去而一直踢着椅子来发洩,沉默好一阵子,终于愿意坐下来。
「对不起。」
过于激动的情绪后,明黧已经忘了自己到底为了什么气愤,只是想要道歉而已,是不是又伤害了姊姊的心?她那双握住自己的手又冰又胆怯。
「没关係,明黧呀,我在你心中是谁?」
虽然是个简单问题,但明黧还是拖延了几秒才回答:「姊姊。」
「不管多久吗?」
「当然。」
明依用双手包覆着明黧的左手,吸了一口气。
「那你觉得你在我心中是谁?」
这个问题表面上也理所当然可以很快回答,但明黧却不知所措起来,自己在别人心中到底是谁?一个莫名其妙发飆的路人?一个不配合治疗的病人?一个拖油瓶的亲人?还是什么都不是?
姊姊被自己伤害了这么多次,如果自己是个正常的弟弟,就不会有这么多馀的担心出现了,可以帮她分担家务,可以让她放心地继续工作,只是想和弟弟说说话,却遭来一顿毒言恶行和泼热水,碰到我只会遍体鳞伤外,又能得到什么呢?
「是神经病。」明黧没勇气地回答,他有多么希望自己的答案不是这个。
「错,是我最爱的家人。」
「你呀,永远是我的弟弟,不管你生病了、长大了,还是不需要我了,你永远永远还是我的弟弟。」
姊姊边说边啜泣,或许明依可能不明白明黧到底在想些什么,但她心中有许许多多想告诉明黧的想法。听见姊姊哭泣的声音,明黧伸出右手想要安慰她,但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在空中试图寻找着。
这时,姊姊抓起了他的手,放到自己脸颊上。
「你的手好温暖。」姊姊闭起眼睛,呼出一口气,微笑着。
「我真的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你说,我和妈妈都好想你,你在那过得好吗?」
碰触到姊姊的泪水,不禁让明黧悲从中来,扶起姊姊的脸。
「不好、不好,我想要回家,我想要和你们在一起!」
明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脑里思考很多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姊姊将他抱在怀里。
「当时我不了解你,还和医生说要你变回正常人这种过份的话,对不起,原谅姊姊好吗?」
明依红着那盛满泪水的眼睛,紧紧抱住明黧,一直以来,她为了当时的话懊恼不已,怎么样也不肯原谅自己,但一直都没办法见到明黧和他道歉。
「这种小事干嘛放在心上,笨蛋。」
明黧没想到姊姊会记得这句话到现在,用双手拍着姊姊那瘦小的背。
「以后可以让我见见你,好吗?」
「嗯。」
姊姊起身,边抹着眼泪边笑着,也帮明黧擦掉了泪水,两人像互舔伤口般,在为对方过去那个不懂事的自己取得现在的原谅。
「姊姊,你还和那个男的在一起吗?」
「哪个?」
「就是我高中时和你同居的男生。」
「喔,早分手了。」姊姊为难地笑了一下。
「为什么?」明黧很惊讶,因为她们当时感情好到要论及婚嫁。
「他说因为我脖子上的烫伤很丑,早在我住院时和我分手了。」
「是……因为我。」明黧想起当时把汤泼向姊姊的记忆,她的凄厉声仍会在梦中惊醒他。
「对不起,对不起,姊姊……我......」
「这我才要谢谢你,这么差劲的男人,幸好我没把我的青春让浪费在他身上,谢谢你帮我赶走他。」
虽然感觉到姊姊已经看开了,但是被烫伤的姊姊现在变得怎么样呢?记忆中的姊姊是很白皙,有疤一定很明显。
「我想摸摸现在的你。」心疼的口气,明黧抬起了手,姊姊将他手放到脸上。
「脸上没疤,放心吧!就只有脖子上有一个小块的红疤。」
明黧往她脖子上摸去,果然有一块约莫五十元硬币大小的凹凸皮肤,明黧自责地放下手。
「好了!别难过,这是幸运疤,肚子饿不饿?」
明依拍了拍明黧的肩,希望他能打起精神。
「饿了。」
「那你在这坐一会儿,那边有一家可丽饼店,我去买。」
「好。」
姊姊离开座位,将椅子合上,小跑步地过去,因为那家似乎很有人气,已经有人在排队等候了。
耀躲在柱子后面看着他们的互动不禁鼻酸,因为姊姊的烫伤没在脸上没错,脖上也只有那一点点疤,但她的双腿看得出来有一大片处理过的伤疤,是因为不想让明黧知道,才不告诉他的,为了要保护弟弟,让他不要自责那个伤害,而假装忘记它。
明黧自己一个人无聊地头晃来晃去,细细感受这外面的世界,人的说话声、脚步声、人快步而过的风声,好像是进入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没有体会过这么多不同关于人的声音,正陶醉于自由之时,听到有两个人靠近了自己。
「咦?这不是明黧吗?」
「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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