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暮寒霽色 九、十

我便去找丁驹。

去时,里外安安静静,拍门数声未有人应。我遂地离开,但才走出院门,就见前方走来一人,正是丁驹。

「丁驹。」我出声。

丁驹抬头望来,陡然地转身便跑。

我微蹙眉,指间即一虚弹。

前头的身影驀地仆倒在地,不待其爬起,我已上前。

「丁驹。」我开口。

丁驹仓皇似的起身,转过脸来,满目慌张。

「先…先生…」

「你跑什么?」我问,心里已隐约有底。

「没…没有!」

「听说…」

我话未完,丁驹忽地爬起,却又跪到跟前。

「先生,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不关我的事儿啊——」

…果然。

对照问话时陆唯安几人的神情,前因后果不难推敲,陆唯安他们认为之所以受罚,是因为他去告密的缘故。

因我吩咐了,丁驹对那日的事儿,不敢多提,又犹自惊恐,解释时支吾以对,更让他们觉着是猜想的这样一回事儿。

「你随我去解释。」我听完来龙去脉,便道。

丁驹不住摇头,「先生,我…不好…」

我见丁驹似要开溜,即刻出手拽住其衣领,「我保你说了无事儿。」

「真…真的么?」

我瞥了一眼丁驹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前提是,你得好好把话讲清楚了。」我补了这句。

事情算是解决了。

他对于陆唯安几人毫无责怪,他们与他道歉,也似觉着无措。

回头时他问,为何要如此处罚陆唯安几人。

怎么?你觉得不该罚?我反问。

他摇头,居然说是罚得有点儿不合适。

不合适?我不禁奇怪,一听他的因由,实在无言以对。他脚步加紧了一些,自顾的讲了下去。

我已习惯了他思绪全无章法,不过提起上午的考试,他模样看着有些消沉。我不禁伸手,拍了他的肩。

「考坏就算了。」

他看来,我已缩回了手,旋即转向右侧,跨入一重院门。

待把馀事儿交给林子復后,我欲要离开时,他忽地伸手来拉住我的衣袖。我一怔,往他瞧去。

他专注看着我,那一对眼里,有我的倒影。我心头隐约一动,有些说不清的滋味儿。

我低下目光,抽出被拉住的衣袖,伸手轻拍他的肩。

我转头步了出去。

走到半途时,我不由轻握起手。

掌心…仍有残留的触感。

之前未曾特意感觉,这时才觉到他实在清瘦得很。

他虽是孩子,但也有十五了吧?

我想了一阵,却有些不知估量所谓,遂地搁下不去理了。

晚些他回来,一如平时的弄出些动静。我瞥见他正临着书帖,不过他坐姿随意,写不到几个字儿,便打起了呵欠。

过了一会儿,他对我问起考试。

不知是否今日的事儿,他的语气隐隐不若以往…

我没仔细的答话,他同平常一般的不以为意,不知想着什么,对着书帖出神好一会儿。

「先生…」

我听他又开口,就打断道:「你不写字儿了?」

他低喔了一声,似是坐正了姿势。

半晌,他再出声问,该怎么才能写好字儿?

「专注。」

「我很专注呀。」

我看向他。

他睁大着眼睛,一边的脸颊上有着一撇墨印。

我觉着好笑,便道:「是瞧得出来,都专注到脸上去了。」

他咦了出声,用手去抹。他那手还握着笔,如此便又画了一撇上去。我瞧他即要用衣袖去擦,一把就捉住他的手腕。

他似是吓了一跳,愣愣的看来。

真是,习惯太差…

我松手,「用帕子拧把水来擦。」

「喔。」

待他走开,我瞥见案上的书帖,以及他方才写得字儿,不由皱眉。我伸手拿过那本书帖。

耳边听到他走回来的动静,我开口:「不过十八行,你居然写了一晚上还没完…」

「也才一会儿,没那么久…」

「你用得笔不对。」我道。

「可写小楷,就是要用最细的笔的。」他解释。

「不是挑最细的就好。」我便说,另挑了别枝小楷的笔,「试试。」

他有些迟疑的接过。

在他用笔于纸上画下一捺后,我不禁起身,绕在他身侧,将手搭上他握笔的手。他似是吓了一跳,握笔的手劲儿有些紧。

「握笔的劲儿松一些,把手腕持平…」我边道,带着他运笔。

笔在纸上走,逐渐形成了一个字儿。我松开手,让他再写一次。他依样照作,这次的字儿虽不算好,但总算能入目。

「变好看了…」他脱口。

我道:「还可以吧,是你原来写太丑了。」

「也没那么丑的…」

对此我懒得多发表评论,只道:「要练就快练吧,不然要晚了。」

他便开始练字儿,可写了两个字儿后,忽又疑问。原来他以为临帖,便是要依样画葫芦。

经我纠正,他才状似明白。

我不禁好奇他以往与谁习字儿的。

他先一怔,然后想了好半晌才摇头,「没特别跟谁。」

我瞧他方才神情,似有些苦恼,便也不多细究,「那现在开始,你就照着方才的感觉去练字。」

他却怕按着这样写,到时文先生那里不好交待。

我自是琢磨出来,文先生要他反覆习字儿的因由,遂地道:「你把字写好,就一定会过。」

「那没过怎么办呀?」他咕噥。

我不由好笑,驀地想及方才他问考试的事儿,便道:「不过的话,那么史地这次就不考了。」

「那我不想过了——」他即刻脱口。

我往他看去。

他神色微露侷促,「不过…感觉比较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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