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 国朝养士!仗义死节!
时,曾说他这一门从此不欠大雍姬氏什么了。
话里的意思,他懂。
可他做不到。
此泱泱两千余载,他这一门人为这一朝一国,倾尽了所有,又岂是轻易能够舍弃的?
更何况他的老师还在这里,还在这镇国龙鼎之上,他又怎么可能忍心选择壁虎断尾?
只是可惜啊,纵然是以他的修为,最终也不过是只能在这镇国龙鼎上缝缝补补。
拼尽全力,做着这看似愚蠢,实则也是愚蠢到顶的无用之事。
不过好在这一切,似乎终于要结束了。
“老师,弟子去了。”
说着,阳明真人嘴角泛起一抹近乎解脱的轻松笑意。
“不过老师放心,弟子已经做了安排。”
“纵然弟子身殒,我皇天无极宗依旧会传承下去,只待来日时机一至,必能再兴。”
传承不失,应该不会出问题。
可这后一句的‘再兴’,就是自我安慰与美好愿景了。
毕竟纵观古今,璀璨一世的传承有如过江之鲫,可一朝颓丧后,能够再次起势的,又有几家?
只是心中明白归心里明白,但人不就靠一口心气与念想活着么?
阳明真人笑意渐苦,在心里对老师说了声抱歉。
他能力极限在此,徒之奈何?
而就在他唏嘘感慨之际,蓦然感觉那一股浩瀚恐怖的气息越来越近,怕是只需须臾就可到达神都之上。
阳明真人扭头望向远处,终是一脚踏出。
这一瞬间,与他日日相伴、早已气机相连的镇国龙鼎嗡鸣一声,似乎要与他同往。
可阳明真人却是拒绝了。
诚然,身蕴一朝气运的镇国龙鼎无疑是当今世上最强大的神器之一。
若是换做以往,历代钦天监监正单凭此鼎便可轻易镇杀世间诸多强敌。
只可惜现在却是不行了。
以它目前的状态,纵然依旧有着几分盖世神威,可破了就是破了,不可擅动。
不过就在阳明真人即将踏临虚空之际,他还是分出一念落在了不远处的朝奉宫当中。
与钦天监一样,朝奉宫亦是累世受大雍姬氏供养。
没道理,钦天监为此熬干骨血,他朝奉宫能够心安理得地做那坐山观虎斗之态。
一念联通数尊宛如神明的强大神魂,阳明真人并没有说太多。
“此番大贼张显携一十八州大势而来,大敌当前,还望诸位大宫主能够摒弃前嫌,联手迎敌。”
“否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见自己此话说完,那数尊宛如神明的神魂依旧沉默不语,饶是阳明真人早已心如止水,还是忍不住暗骂这些人私心之重,以致于一叶障目,成了那寸光之鼠目!
“罢了!罢了!”
“国朝养士两千余载!仗义死节便在今日!”
“尔等且在此安坐!贫道去也!”
说罢,这一道降下的神念就此抽离。
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已经一步踏在了神都镐京的虚空之上。
见此情形,朝奉宫中一直有如泥胎端坐的数尊大宫主,终是叹息一声。
“避之不及,走吧。”
……
张显来时,尚隔千里,入目便是神都镐京那片绵延无尽的广袤宫阙。
几如天宫,果不愧神都之名。
只可惜这本该尽显赫赫天威的神都,如今却是暮气沉沉,一副陈腐破败之相。
手持斩龙剑的张显嘴角泛起一抹嘲讽。
可就在须臾一瞬后,他便稍稍怔愣了刹那。
望着那道孤零零立于虚空的道人身影,他有些稀奇道。
“道人何人?莫非是要阻我?”
阳明真人掐了个道印,冷哼一声。
“尔为乱贼,祸此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本官既食君禄,自当为君诛贼!有何问题?”
张显微微凝神,这才发现来人身上那身赤色道袍,竟是官服。
“呵,道不道,官不官,不过姬氏豢养之鹰犬尔。”
这般嘲讽回应一句,张显随即又有些感慨。
“不过你这飞鹰走狗,却有几分愚忠愚孝。”
“今日贫道之来,旁人皆不敢阻,唯你独身前来,勇气可嘉。”
这话看似是赞许,可实则却是更大的嘲讽。
想他大雍姬氏坐享天下这么多年,可如今大劫来临,竟只有这五等小官站了出来,岂不可笑?
所以张显笑了。
而他这一笑,无疑是再将大雍姬氏的遮羞布扯去一层。
连带着本就虚弱不堪的大雍气运,再次被削去两分。
阳明真人见状,顿时脸色一变,厉声呵斥道。
“我大雍历来待尔等修士恩泽甚厚,偏生养出了你们这等贼子野心之辈,以一己之私利祸乱天下不说,竟还有脸面大放厥词?”
说罢,手中道诀一引,瞬间泼洒出一片威势惊人的恐怖神通。
而这时,张显面上的笑意也已经敛去。
大雍姬氏确实对修士恩荣不少,否则又怎么会有这满天下世族高门的累世显贵?
可这在之下呢?
万万黎庶呢?
‘这便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吧……’
张显叹息。
“痴愚之辈,冥顽不灵。”
抬眼望着身前倾泻而来的神通异象,尽管亦是太乙之威,可对于此刻状态之下的张显却算不得什么。
他甚至没有动用斩龙剑,毕竟这柄自铸成之日便是替姬氏人皇准备的,又怎么会轻易让这等小鱼小虾挫了它的锋芒。
故而只一指点出。
无尽赭黄之气沸腾弥漫倾泻间,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光划破虚空。
只一瞬,那看似恐怖的太乙神通异象便如泡沫般幻灭。
而与此同时,正欲继续出手的阳明真人浑身一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赤红钦天监官服上氤氲而出的血色,眼中竟是难以置信之色。
“怎……怎会如此?”
皆是太乙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