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围绕着典史职位的角逐

”,他狠狠地压制住内心里想说的这句话,就此作罢。

“还有,王家是知道我经常上王寡妇家的,我和他在王寡妇家门口碰到过。他在衙门审案子的时候要是问我说我上村里干啥,那我还能说啥?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丢人现眼吗?”

严肃心凉了半截,不知道案件应该怎么继续。

第四节一边是火焰,一边是海水——一边被拥戴,一边被冷落

杨得财的官司,像烧开了、没有盖的水壶,严肃不知道如何下手。这和现代打官司法官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依职权调查取证不同,严肃必须自己花力气为当事人找正面证据和反面证据。

就在严肃的诉状呈上去不久,龟县令特意吩咐以后严肃的诉状都必须经他亲自过问,但是这仍然挡不住手底下一些师爷和书吏企图架空龟县令的意图。以前姚县令在的时候,这些官司都过了他们的手,现在推翻不仅是打脸,而且他们拿了被告的好处,也给人一种靠不住、拿钱不办事的印象。官司的是非黑白不重要,而忠于利益是他们永恒的处世法则。

所以,没有压倒性的证据或者新出现的明显证据,龟县令也没有理由轻易翻案。但是,诉状中的理由和申辩,他扎扎实实地看懂了。龟县令为严肃的文采和学识而拍案赞叹。

严肃的诉状被师爷批注之后被退回到他手里。收到之后,严肃看了一眼,结果不出他所料。

师爷的批注充满了感​情‍‍色​彩,严肃在看的时候想象这个师爷被激怒之后颜情无状、扭曲的脸:

“案情已审结,今又申诉复核。若有难言之隐,可提请复核。但案情不变,并无新发现证据,若本衙门有千万人无法署理也。纯粹恶意诉讼,谋取营营小利。照原告说,被告须为其不知晓的伤处造成的致死承当责任,一旦允许原告诉求,岂不知普天下人有几多无辜获罪,有几多无辜判赔?另原告方不能确证被告事先知晓被告伤处而袭击之,本案无须多论,驳回申请,再诉不理!”

严肃深知这种他和师爷的“隔空喊话”背后并没有那么简单。一方面,他受龟县令之恩惠和照拂,另一方面他也得很长一段时间接受那一帮师爷的鄙视和倾轧。

命运是无法自行选择的。严肃又一次感到无法排遣的愤怒和压抑。

他看过的一本俄罗斯里面,作者借着主人公的口,以诗歌的形式对“命运”进行了一种隐匿的赞美:

“哈姆雷特

喧腾一落,我出了台。

倚门而待,

我倾听遥远的回声:

是什么发生在我这一代。

暗夜从四面向我压下,

像千百望远镜聚来。

上帝啊,但能放过,

莫让我尝这苦艾。

我喜欢你执拗的构想,

我也愿扮演这个角色。

可如今演的另一出悲剧,

但求此番能别用我。

可场次全已排好,

解决也无可逃脱。

我孤单,一切在伪善中沉沦,

人生啊,真非同小可。”

这恰恰能与孟子说的“虽千万人吾往矣”暗通款曲。

外界的添油加醋的传言,让严肃似乎成了一个能飞天遁地有治世奇才的旷世大侠。连江东对面的瑷珲城的一些人,也找到了他,让他为他们的官司出谋划策。严肃也并非不领情,知道这背后是县衙那些和他“结盟”的人在给他加任务,加“绩效”,托举他,让他有朝一日能主政瑷珲县的司法大任。

这其中有一个官司,是一个为了孩子的求学而上演“孟母三迁”的母亲提出的。和她一起的,还有她的邻居,抱怨街道拐角处一处不店铺是一家隐秘的“风月场所”。他们的诉求很简单,这败坏社会风气的场所,不但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种种难言之痛,也降低了沿街的店铺租金。

如果按照严肃所学,不道德、败坏社会风气的场所,对公众的危害,是可以提出侵权诉讼的。这种“风月场所”是一种公害(用英语就是Publ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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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这和附近的机场飞机起降造成养鸡场的鸡群惊吓是类似的。造成的损害,比如租金不动产租金和房价的降价、养鸡场的损失和噪音造成的听力损失等等,都是可以索赔的。

但是严肃不是他们口中传扬的“魔术师”。他无法把这种侵权法的先进理念,完好无损地带到一个尚未经受在法治文明方面的“欧风美雨”之洗礼的旧中国。

就在严肃在江东的一个小屯子体验“诉师人生”的时候,在遥远的东西伯利亚地区的哥萨克军队里面,有一个年轻的哥萨克少尉谢廖沙正在服役。

谢廖沙出生于一个铁路扳工的家庭,母亲是纺织工。家里的兄弟姐妹,也大多从事工人“阶级”的工作——铁路修理工、钟表工、理发师。他是家里唯一一个上过高中的人。他也和他其他的兄弟姐妹不同——他似乎是从还提时代就开始了对世界的秩序和人生的意义的思考,小小的心灵从一开始就对宗教和神学有着一种不可扑灭的兴趣的烈火。

高中毕业之后,他上了神学院。虽然父母一直在抵制,斥责他的想法是“十二分幼稚”的、“你怎么能不考虑自己的前途和家里的兄弟姐妹”,但是,他还是坚持了最初的两年学业。但是,由于某些原因,尤其是他觉得在书本上的神学已经无法满足他内省中熊熊升起的、对世界秩序的思考的火焰,尤其是由于十九世纪末俄罗斯风起云涌的各种思潮的影响,他从神学院离开,应征入伍,并且很快因为他的学历和学识当上了东西伯利亚省军队的军官。

一个本来做神甫的年轻人,就这样,踏上了他在遥远的东西伯利亚的不可知的不归之路。

他天生地同情劳动人民,天生的是托尔斯泰主义(托尔斯泰主张为了解决俄罗斯的根本问题,恢复农奴的自由,把土地分给农民)的拥护者。在看到托尔斯泰主义被各种走马灯在俄罗斯上演的各种民粹主义、无政府主义以至于MKS主义令人绝望地边缘化之后,他又开始“喜欢”上了各种MKS主义的报刊读物。

这是一个冬夜,在“谢肉节”这个多神崇拜和基督教节日的“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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