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隧道尽头

小记者,“看到那幅画,那幅画就在我脑海里活过来,母亲对女人说——

“‘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腿,你的身高,都是我给你的,就凭这一点,我就有资格管你!’

“女儿.嗯——,女儿没说话。”

这就是为什么心理医生要分组的原因。

各有所长的几人组成一队,彼此配合,大多数情况下,人多一定力量大。

“没有别的东西了吗?”苏晴问。

“反正我是没看见别的了。”何倾颜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双手一摊’。

“没有了。”顾然保证,因为黑龙能夜视。

“顾然,你是不是一边听我说,一边看着画,但发现自己还是没听见母亲说什么?”何倾颜笑着问。

“你和安遥母亲有什么区别?毒妇!”

“没你毒,竟然用手拔别人的倒刺!”

“我只是说说,还没做。”

“我也只是说说啊。”

两人互相攻击,苏晴也没管,只是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陈珂忽然用试探地语气说:“倾颜,你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

苏晴若有所思。

至于顾然什么?气氛组只有他一个人吗?何倾颜是那种一边和差生上课聊天,一边偷偷考第一名的两面派?!

“为什么这么说?”何倾颜好奇地看向陈珂所在的方向。

这里的黑,彷佛是夜色的巢穴,每当太阳下山,夜色就离开这里,将世界笼罩。

“一种直觉。”听语气的强弱,陈珂自己似乎也不太明白,“催眠师对声音比较敏感,尤其是在黑暗的环境中。”

“有主意吗?”苏晴问何倾颜。

“画嘛,直接改就行了。”何倾颜说。

话音刚落,黑龙看见壁画上,母亲的眼珠一滚,在夜色中注视四人,然后与黑龙的红宝石双眸对视。

有些人,是一遇上,就知道往后的结局。

顾然知道,自己与安遥妈妈必有一架要打。

“怎么了?”既不靠眼睛,也不是鼻子,甚至不需要语言,苏晴感觉到不对。

“妈妈复活了。”

“安遥允许你喊她妈妈妈妈了吗?”何倾颜问。

黑龙抬起右爪前挥。

黑暗中,苏晴三人不能视物,只忽然看见一连串的火星,借着火星暗淡的光,一只长着女人脸的大母鸡一闪而没。

铿!铿!

黑暗中又是接连几道火花。

“倾颜,你去改画,我们把这只母鸡带走!”苏晴下令。

“别急,我有话要说。”何倾颜道。

又是几道火花。

“珂珂,”何倾颜继续往下说,“你跟我一起,我这个人画画,只画灵感,需要你催眠安遥,让她反抗,安遥有了这个意思,我才能改画。”

陈珂下意识就说‘自己是新手,催眠还不熟练’。

话到嘴边,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好!”她应道。

顾然与苏晴牵制母鸡,她与何倾颜来到画壁前,眼前一片黑暗,只能靠何倾颜的记忆带路。

耳边有轰鸣,应该是苏晴在召唤【心墙】。

“刚才是不是想推辞?”何倾颜忽然说。

“啊?”陈珂吓了一跳,既有黑暗中忽然听见人声,也因为被说中心声。

“考完驾照,很久不开车,忽然家里有人生病让开车,也会下意识推辞,但还是不得不上——刚才听了你的‘好’,我就想画这样一幅画。”

陈珂好笑又无奈:“嗯,你说对了,但我们还是赶紧改画吧。”

“手给我。”何倾颜说。

两人在黑暗中伸向彼此。

“摸哪儿?”何倾颜问。

“.对不起。”其实只是摸到手腕,但陈珂被她说得自己好像摸了不该摸的地方似的。

何倾颜带着她的手,往石壁上摸去。

“其实应该让顾然来的,他是安遥的主治医生。”何倾颜说,“但那是正常流程,他慢慢开导安遥,长时间管理安遥的心理,让重获自由的安遥走到这里,拯救过去的自己,带着十五岁的自己离开隧道。

“但时间不够,只能靠催眠,我们一起让十五岁的安遥自己走出来,去告诉外面二十五岁的自己,让她相信自己。”

“倾颜,你——”陈珂忍不住开口,又欲言又止。

“比你想象中的要厉害?”何倾颜声音中带着笑意。

“厉害?嗯,也算,但我想说的是另一个你可能讨厌的词。”

“坏话啊?说吧,我最不在乎坏话。”

“你比我想象中的温柔。”

“这里,是十五岁安遥的左耳;这里是她的脸。”何倾颜说,“开始吧。”

另一边,火花四溅的黑暗中。

“顾然,节省心力,我们的任务是拖延时间!”苏晴骑着【梦兽】,站在树阴影组成的障壁后,堵住母鸡的后路。

催眠与改画都是安静的环境,两人将战场拉得较远。

不知为何,距离壁画越远,母鸡的力量越强大,竟然偶尔能从与黑龙的缠斗中逃出去,对树阴影障壁发起撞击。

每次冲撞,苏晴都听见无数的声音,而在自己从前各个年龄阶段响起。

五岁,放牛的顾然说:“靠父母的小孩。”

九岁,同台比赛钢琴的女孩们偷偷说:“靠父母有钱请名师教导谁不会。”

父亲的葬礼,亲戚朋友议论:“都怪她,不要保姆,要父亲去接。”

苏晴心里刺痛,她确实说过,比起保姆,更喜欢爸爸来接自己。

耳边传来母亲冷淡的声音:“什么都给你了,不要来打扰我做研究。”

子女与父母的关系,是靠给予彼此的物质决定的吗?

如果女儿三十没工作,或者父亲四五十岁还没有一分存款,难道就不是‌‌父​‎女‍‎了吗?

真正重要的,难道不是耻于开口、但确实存在的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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