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雨后的中海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腥气。

万宝阁并非一栋楼,而是一整片仿古建筑群,坐落在城隍庙附近。

这里是中海最大的古玩集散地,三教九流汇聚,真假难辨。

对于外行人来说,这里是看热闹的景点;

但对于想要一夜暴富的赌徒来说,这里既是天堂,也是地狱。

秦风收起了那把在便利店买的透明雨伞,抖了抖水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座高耸的朱漆牌楼。

虽然刚下过雨,但这里的热度丝毫不减。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地摊。

摊主们大多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摇着蒲扇,面前铺着红布或报纸,上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宝贝”。

有沾满泥土仿佛刚出土的青铜器,有号称祖传十八代的玉扳指,还有泛黄发脆的古籍善本……

“小兄弟,来看看?正宗的大清乾隆年制的笔筒,家里老房子拆迁翻出来的,只要在这个数!”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摊主见秦风长得年轻,穿着也不像行家,立马热情地招呼起来,比了个五根手指头。

五百?还是五千?

秦风停下脚步,蹲下身子。

他并没有急着动用透视眼,而是先像模像样地拿起那个笔筒看了看。

这笔筒造型古朴,上面雕着松下问童子,包浆油润,底部还有那个鲜红的“乾隆年制”款识,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

“怎么样?一眼大开门的好东西吧?”

摊主见秦风拿在手里摩挲,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也就是今天下雨生意淡,要是换了平时,没个两万我不带卖的。今天咱们有缘,五千你拿走!”

秦风心里好笑。

意念微动,双眸深处金芒一闪。

视线瞬间穿透了那层看似厚重的包浆。

在那层专门做旧的皮壳之下,秦风清晰地看到了这笔筒内部的材质纹理。

根本不是什么珍贵的紫檀或者黄花梨,就是普通的杂木通过药水浸泡染色而成的。

更绝的是,视线继续深入,在笔筒底座的夹层里,他竟然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现代工艺激光刻印的标记——“义乌工艺,批量生产,2019”。

“大爷,您这宝贝还是留着传给您孙子吧。”

秦风放下笔筒,似笑非笑地看了摊主一眼,起身就走,“这种2019年出土的乾隆笔筒,我怕压不住。”

摊主脸色一僵,原本热情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看着秦风离去的背影骂骂咧咧:“切,穷鬼装什么大尾巴狼,懂不懂行啊……”

秦风也不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玩。

这就是古玩行,尔虞我诈,充满眼力与心理的博弈。

他继续往前逛。

透视眼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高精密扫描仪。

不管那些摊主把故事编得多么天花乱坠,也不管那些东西的外表伪装得多么逼真,在秦风眼里,一切都无所遁形。

那些青铜器内部的合模线、瓷器胎体里现代化学釉料的气泡分布、古画夹层中现代纸张的纤维结构……

一路走来,秦风看了至少上百个摊位,数千件“古董”。

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假的。

全是假的。

99%的东西都是现代工艺品,甚至有些连高仿都算不上,简直就是侮辱智商的低劣仿品。

偶尔有一两个真的铜钱或者民国的小瓷碗,价值也不过几十上百块,根本没有捡漏的价值。

“看来小说里那种遍地是宝的情节果然是骗人的。”

秦风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

长时间开启透视眼,即便经过强化,他的精神也有些吃不消,眼底泛起了一丝疲惫。

就在他准备找个地方喝口水休息一下的时候,前方的一个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老头子,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别摸来摸去,把你手上的油蹭上去,这画可就不值钱了!”

说话的是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满脸横肉,正在驱赶一个穿着朴素中山装的老者。

那老者须发皆白,戴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手里正拿着一幅有些破损的卷轴,神情专注,似乎有些不舍。

“老板,这幅画虽然落款是郑板桥,但这笔法确实有些生硬,而且纸张也有修补的痕迹……如果真是真迹,哪怕是残卷也不止这点钱。我看它也就是清末民初的仿作,两千块,我要了。”老者慢条斯理地说道。

“两千?你打发叫花子呢!”大汉猛地站起来,唾沫星子乱飞,“我这可是祖传的!一口价,五万!少一分都不卖!”

“五万太贵了,不值。”老者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就要放下画卷离开。

秦风本来只是路过,但听到“郑板桥”三个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停住了脚步。

透视眼开启。

视线穿透了那幅微微泛黄的画卷。

画上画的是难得糊涂那一套竹子,正如那个老者所说,笔力确实稍微有些欠缺神韵,墨色层次感也不够丰富,看起来很像是后人的临摹之作。

如果是以前的秦风,肯定看不出这些门道,但他现在脑海里有古玩知识打底,再加上透视眼能看到墨迹深入纸张纤维的深浅程度,基本可以断定,这确实是一幅仿作。

然而,就在秦风准备移开目光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这幅画卷的轴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一般的画轴轴杆都是实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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