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耻辱的封爵
,更漏声一滴一滴的敲在宫人们的心底,只觉得是在受着凌迟之刑。
那些太监们卡着香灭的时间,连滚带爬的回来了,跪在地上,狂烈的颤抖着。
大内总管说道:“启禀、启禀陛下,奴才们翻阅了户部的记录,发现、发现……”
“发现什么?!”咆哮。
大内总管心一横,豁出去了:“奴才们发现……左相大人他、他是朝都里唯一一个满足条件的人!”
这声音落下,引来颐华宫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敢喘气,只等着殷浩宜开口。
只见他下颌紧绷,眼底蓦地闪过一片冷酷,袖子一挥,无情道:“宣殷左相进宫!”
圣旨被传到左相府时,已经是未时将近,太阳朝着西边垂了。
彼时百里九歌正与殷左相一家在花园里畅谈,甫一接到圣旨时,还觉得有些奇怪。不就是宣殷左相进宫么,干什么来这么多人,连那无趣的大内总管都来了。
殷左相却是半晌无言,蓦地,冲着霍氏和殷烈火笑了笑,抚过她们的肩膀,和蔼道:“我去去就来。”说罢竟是没再看他的妻女,直接随着大内总管乘车去了。
他这一转身,眼神便涣散开来,一颗心重重的沉了下去。
久在朝都为官,却屡屡苦谏无效,殷左相又怎会不知昭宜帝是无药可救了。可自己身上流着大商皇族的血脉,更是大商股肱之臣,便应殚精竭虑,死不足惜!
此去宫中,他已知道凶多吉少,却还乞求苍天能保佑大商,让昭宜帝迷途知返。殷左相始终相信,昭宜帝就是再怎么听信孽妃之言,也不会做得太过火。
所以,殷左相直到乘车远去了,都未曾回望自己的妻女,只生怕她们担心……
轮椅上的殷烈火收回了视线,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暗光,她沉默片刻,柔声呢喃:“娘,我们进屋去吧……九歌,麻烦你扶着我娘。”
“那是自然。”百里九歌没意识到什么,只笑着搀起霍氏来,边走边说:“殷夫人慢点,今晚晚饭我来做就好,刚巧我看看能不能现学现卖,做出您的手艺来!”
霍氏本是心中挂念殷左相的,这会儿见百里九歌笑得恣意畅快,便慈祥的应道:“那好,真是麻烦世子妃了。”
“不麻烦不麻烦,做饭这事,我乐此不疲呢!总之先扶您进去休息会儿,我上厨房熟悉熟悉环境,顺便挑选食材!”
如此说定,百里九歌送霍氏去了正厅,又给殷烈火和霍氏都倒了茶水,这才大步流星的跨出门槛,朝厨房去了。
左相府的厨房很熊朴实,也因此而亲切,百里九歌专注的待在这里研究霍氏的手艺和食材、调料的配比,不知道时间过得有多快——也因此,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而待到她知道的时候,那已然是一道晴天霹雳了。
百里九歌是被外头传来的凄惨哭声惊醒的,她从众多调料盒中抬起头来,接着便听见左相府哀嚎一片,间或传来铮铮切切的咒骂声。
她诧异,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于是放下手头的活,朝着前厅而去。
当来到前厅时,只见左相府上上下下都沉浸在一片极度压抑的气氛中,幽咽声、哽泣声密密麻麻的充斥了前厅,听来哀痛却敢怒不敢言。
诡异的气氛像是无孔不入的丝线,扼住了百里九歌的脖子,她一眼就看到正当间的地上铺着条毯子,有什么东西躺在毯子上,被一张满是鲜血的白布蒙着,那毯子也已然被鲜血浸得不堪目睹。
“这……这是什么?”心中蓦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抬眼,正正与殷烈火睇来的视线撞上,这一刻,殷烈火眼中的悲愤如滔天的巨浪涌来,将百里九歌从头到脚全数淹没。
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腾地跃到嘴边,百里九歌无法自控的吼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是!不可能是……”
“将布掀开!”殷烈火残破的声音陡然厉声响起,她声嘶力竭的喊道:“都别再哭了,去将布掀开!”
一个离得近的家丁终于选择动手了,这一刻流着泪,不敢直视地上的场景,死死咬住牙关,在将脸甩开的那一刻猛地掀起了白布!
刹那间,大厅里响起了无数混乱的声音,这一刹跌倒的人有的撞翻了柜子,有的撞碎了花瓶。花瓶打碎的声音刺耳而尖锐,夹杂着爆炸般突如其来的痛哭哀嚎,撕扯着百里九歌的耳。
她如石化了般的瞪着躺在毯子上的殷左相,脑中轰的乱成一片,就连殷烈火摔下轮椅她都忘了去扶。
殷左相就躺在毯子上,散乱的长发带着血,额头开裂,青紫之间犹有鲜血冒出!可这不是最骇人的,最骇人的是他的胸口,竟是衣衫大开,半边的肉都被挖除,黑红色的血连着肉还在胸腔中不断渗血,那缺了的一块正是心脏!而其余的脏腑,就在那模糊的血肉衣衫之间依稀可见!
百里九歌震惊的说不出话,只觉得脑海中多了一只残酷的手,在撕扯她经脉。
她想要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不是殷左相,可是残酷的事实却捅穿了她最后的幻想。她凄声惊呼:“不可能!这不可能!”明明几个时辰前还在和蔼的与她碰杯喝酒,为何现在却、却……
殷烈火陡然仰起脸来,灰暗的眸底在这瞬间红的如血。她强忍住泪水,嘶哑的吼道:“去绊住娘,不要让她过来,快去……”
无人前去,都跌在地上,痛哭失声。
“快去!”殷烈火近乎发狂的吼道。
终于有人从地上爬起来了,好不容易奔了几步,可已经晚了。
只见霍氏要死要活的冲进来,已经得到风声的她,还在祈祷着这不过是个残忍的玩笑,却当看见事实时,承受不住打击,晕过去了。
“娘!”殷烈火朝着霍氏冲过去,却一起身,力气就断在了腿上,她再度跌下,绝望却拼命的朝着霍氏爬过去!
这会儿百里九歌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去扶霍氏,可霍氏倒地的冲劲太大,硬生生将百里九歌也压得坐在了地上。
厅中一片哀嚎,血红色充斥着视野,那样痛,那样腥。
殷烈火还在爬着,如在沼泽地上爬过一般,流着血的五指在地上划过道道参差的血痕,触目惊心。
偏在这时,外头传来了宫中大内总管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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