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卷二

近中午，师清漪和萧言以及曹睿打过招呼，这才离开学校，开车去驾校接洛神。

到驾校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二十，师清漪跑到宽广的练车场，就见那里空荡荡的，教练和学员早就已经离开，只有一两辆驾校专用车角落里摆着，顶着上头还算温和的秋日太阳。

练车场四周种了一圈樟树，郁郁葱葱的，师清漪走了几分钟，才找到洛神电话里所说的那个方位。

远远的，就看见一抹单薄高挑的身影，靠树荫下的长椅上坐着。

女的背略弯着，似乎低头看什么，细碎的阳光被树叶的缝隙过滤，点点落于她笔直乌黑的长发。明明是温暖的颜色，如今添加她这永远黑白分明的寡淡上，竟有了一种分外单薄的寂寥。

师清漪拎着从车载冰箱里拿出来的水，朝洛神靠近，这才发现她低头看自己的掌心纹理。

看得很专注。

师清漪尽量将脚步放轻，弯下腰，准备拿手里的水去贴洛神的脸颊，却被洛神轻轻松松地抬手握住手腕，控半空。

师清漪轻轻哧一声，笑出来：“感觉还是那么敏锐，真没意思。”

洛神微微一笑，将师清漪的水接了，再牵住师清漪，坐她的身边。

“今天学得怎么样？”师清漪颇有几分促狭地笑着逗她，说：“车子有没有撞到树啊？”

洛神抚着自己的右臂，垂眸淡道：“撞到了。”

“什么？”师清漪身体立刻直了，凑过去，准备去撩洛神被软薄衣料裹住的手臂进行检查，絮絮叨叨地说：“下次教练让们试车的时候，自己千万要小心，尤其是别那么用力地踩油门，别着急，慢慢来知道吗？手臂这里没事，究竟撞到哪里了，让看看。”

洛神只是将深邃的眸子觑着她，含笑不言语。

师清漪把洛神的衣袖扯下来，就着她光滑的手臂捏一记：“老是骗，下次再不信了。”

洛神点头：“嗯，少信一些，也好。”

她言笑的语气说得很淡，反倒让师清漪有点怔住了。

心里来回想了一圈，师清漪才轻声说：“走，们去吃午饭，学了一上午，肯定饿坏了。”

洛神却并不意午饭的事，只是说：“今日学校，遇见曹睿了么？”

师清漪“嗯”了一声。

“定是找他细细详谈了。”洛神眼眸深沉：“他身体可大好？又同言说了些什么？”

师清漪露出一个什么也瞒不过的无奈表情，顿了顿，才道：“本来想等下餐桌上再告诉的。关于那个疯院，曹睿的确说了很多。”

洛神抿了一口水，安静等待师清漪的下文。

大概是谈话内容的缘故，这种天光白日的晴天里，师清漪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种清幽的感觉，连带着那片树荫，似乎都跟随变得更加阴凉。

师清漪说：“曹睿告诉，那个疯院里，养着怪物。”

“怪物？”洛神垂下眸。

“对。”师清漪将后背靠向长椅，神色更为严肃了：“大家都知道，疯院里有许许多多精神状态异常的病，而那些病之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街上的流浪者，身份不明。而有一些，则是因为疯病而被家遗弃的可怜，因为精神出了问题，被家送进这里治疗，他们的家就不愿意继续管了，一直丢疯院里。另外还有一部分，则是有家照顾的，病的家属隔三差五就来看望。也就是这三部分，基本上组成了疯院病的群体。”

洛神听到这个前提，心知肚明，道：“所以，是那些流浪者，以及被家遗弃的病，出现了问题？”

师清漪叹口气：“嗯。正因为他们没管，病档案建了，几乎等于白建，所以他们什么时候因为‘犯病’的原因没了，也不会有追究和意。曹睿说，曾经好几个晚上，就有这种病被带走治疗，然后，再也没有下文。曹睿离开前的那个夜里，他隔壁504的病，就被带走过。”

洛神眉轻轻蹙起来，望着虚空洒落的金色阳光。

师清漪接道：“而夜深静的时候，偶尔能听到一种类似野兽的嚎叫声，分外瘆，响起嚎叫的那些晚上，曹睿几乎是整夜整夜地不敢睡。直到有一次，曹睿听一个疯疯癫癫的老说，那种嚎叫是疯院里养着的怪物发出的，那种怪物喝血，吃肉，病消失，那就意味着又有被带去喂怪物了。”

“曹睿可有说过，病当时被带去何处？”

师清漪摇头：“这一点，他就不知道了。毕竟他很多时候并不自由，所以能获得的信息，也很局限。”

“纵然那些病无看顾，档案毕竟还是存的。”洛神沉吟片刻，眼睛里揉进的金色阳光隐约亮了起来。

她呢喃说：“档案。档案室。”

萧以柔上次去过的四楼那间，似乎就是一个档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