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卷二

抑谨慎地拨了几下，才调出细细的水流。

跟着，她身子弓起得更为厉害，整个几乎好像就要埋台子里似的，这一回吐出来的那种滚烫腥气的液体，比刚才还要多得多。

就像是身体快要被抽干了，血管里的液体全都不可抑制似地往外涌，心脏绞痛，缩作一团，已经失去它作为血液泵的作用。

“……哈……哈……”低低的喘息声，被水流的声音带走，同样的，那种与水流不同的深色液体也被水流卷着，流向下水管道。

渐渐的，洛神勉强平息了下来，拧亮了镜灯。

镜灯冰凉，照着她苍白美丽的那张脸，她唇角的红色血迹，以及瓷白色面盆里那些溅得到处都是，不曾被冲刷干净的血渍。

水流还轻轻响着，她看着镜中的影像，看了许久，这才低下头去，掬了水洗脸，跟着把面盆细细地清理干净，令它恢复如初，没有留下任何异样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悄无声息地走回主卧，脱掉身上睡衣，换上出门的外套和长裤，拿了手机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轻轻拧开门把，她又回头望了那边大床一眼。

师清漪还沉睡，怀里卷着被子，还以为是依旧攥了她至爱的珍宝。

“清漪。”洛神颤抖地轻声呢喃：“好梦。”

门被关上了，她的影子落地上，像是融进黑夜的墨。

出门进电梯下楼，一直走到外头雪地里，雪还纷纷扬扬地飘着，外面圣诞节的各种装饰泛着温暖的光，好像静谧无声的童话世界。

可这世上的童话都是假的。

不堪一击的脆弱。

洛神没打伞，一走进风雪里，走到半途往深处看，师清漪上去前堆的那两只小雪还那。

傻傻呆呆的，粗劣可爱，瑟缩地缩师清漪留下的那把伞下。

她看着那两只小雪，突然轻轻笑了，唇角苍白，下一刻，她足下发力，开始踏雪往前跑。

她的速度快得可怕，好像躲避什么，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躲避任何一个这附近活动的。

即使这是大雪夜，也还是有许多外出因泡吧玩乐而晚归的，又或者是还街上游荡疯玩的，毕竟是圣诞节，许多年轻都狂欢，喝得醉醺醺的，甚至吐一路。

她不想靠近他们。

实际上，是她不想让他们靠近她。

终于拐进了一个偏僻无的角落，她风雪中蹲下了身，眉头紧蹙，一手捂着起伏的左胸口，一手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夜里很多都会关机，这的手机却没关，铃声响了几遍，终于接通了。

女的声音穿过手机轻轻响起来，对于这个时间点的电话，那女似乎并不讶异，低低说：“洛小姐。”

“千小姐，要见。”洛神喘息着道：“现。”

察觉到洛神的异样，千芊的声音这才开始变化了，说：“把地址告诉，过来接。”

洛神大口吸着冷气，白色的暖雾散她唇边，她整个开始发抖，甚至好像连手机都无法正常抓握，勉强说了地址，她挂了电话，蜷缩着原地等待。

像雪地里濒死的一只白鹤。

等千芊开车赶到的时候，看见洛神的那一刹那，还以为她已经冻僵了，直到千芊走过去，靠得更近，洛神的手突然伸过来，铁钳一般，紧紧扣住了千芊的手腕。

千芊挣扎了几下，压根挣脱不开。

洛神冰冷的眸子缓缓睁开，冰刀般看着千芊，说：“曾经对私下说的那些话，俱都相信。但是，还有多少是没说的？”

千芊蹲下来，目光凄婉又无奈地看着她。

“比如说。”洛神喘了起来，轻声问道：“还能……活多久？”

千芊眼圈泛红，叹息道：“也许比……稍微要久一些，也许……比要……”

她顿住，没再说下去。

洛神看着她，唇角勾起一丝笑，婉柔又薄凉：“好，好。还有几个问题，要如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