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回来的
适才受景止的揶揄调侃都是值得的。
秦云笙早就听闻过大元百姓对景止一诺千金重的赞颂。她记得,在前世曾有一乡村淳朴妇人,在景止落难之时,曾伸手相帮一把,施以布衣饭食,他便承诺倘若有朝一日,能回到京城,必纳她为侧妃,许她荣华富贵风光无限。那仆妇早年死了丈夫,身边带着个三岁黄口小儿,瞧他落魄一时心生怜悯之意,给了他一碗粥,一身旧衣而已。本以为他只是在说笑,但看他坚持,半推半就的也就应承了下来。谁知多年后,这个当初无意间受她施以恩惠的男子却是果然衣着光鲜,王侯官戴的来迎娶了她,罔顾天下人耻笑不解,将她娶为了侧妃。
若景止不是如此重诺的男人,依秦云笙多疑性子,今日也不会来找他说这事。
她其实不过是在拿一个人的人格品行在赌罢了。
赌赢了,她自然就可得偿所愿;赌输了,她也认了,大不了便是再死一次罢了。
秦云笙凝视着景止嘴角淡淡的笑意,便是知道,她赌赢了。景止这是他答应了此事,那必定是不会食言的。
从凳子上站起身来,秦云笙长身玉立,明媚日光下,少女未长开的身子秀挺如竹,窈窕似柳,秦云笙勾唇一笑,朝景止与景不语深深一福,“时近中午,云笙先告退了。”
“卿卿慢行。”景止懒懒洋洋的道了一声。
景不语也是淡淡笑着道了一声,“小丫头忒有趣,若是有空再来皇叔的府上玩儿,届时本王做东请你吃皇宫中御厨所作的饭食。”
秦云笙淡笑应了一声谢,她斜瞥了景止一眼,神色平静,低着首,朝后退了几步,携着玉浣朝转身朝外走去。
景止笑盈盈的看着秦云笙娉婷背影,眸色深深沉沉的。
见他神色若有所思,景不语低笑一声,“哟,贤侄看这美人才刚走,皇叔可就已望穿秋水了。却不知何日娶回府中当王妃呀?”
景止失笑,收回目光,修长白皙手指摩挲着酒樽,目中泓流静涌,语气缱绻,“明知她爱喝醋,容起还是莫开这等玩笑了。”
景不语的笑意一淡,“她可已走了二三年了,她终归只是剩了个念想罢了,皇叔年岁已近双七,该纳妃了,皇叔何时才能清醒过来,放下她呢?”
清冽酒水面映出景止的一双难言难画的眉眼,攒了些温柔的笑意,他犹自喃喃道:“她会回来的,不久便是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