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落花
疼。
“你不是怜儿,因为,怜儿心中不会牵挂别的男人。她心里只有本王,要是,你是怜儿该有多好。”他眼中浮起一抹失落,瞬间变得暗淡无光。
终于看着不再出声,伏在石案上睡着的瘦削身影,眼中重又升起丝丝心疼,他从案边起身,走至澄雪面前,伸臂将她轻轻地抱在怀中,然后抱着她摇椅晃地朝怜心宫而去。
这日之后,澄雪隔三差五,都会与隽王主动相邀,于碧水园的小亭中饮酒畅谈,她像是安命于这样不问世事的生活,她信赖那精致的小坛中装着的醇香无比的琥珀色佳酿,唯有雪中情,让她一日恍若一日的渡过,心中的纷纷扰扰竟是无暇再想。
很久以后的日子里,她偶然回想起在天池宫里的这段往事,竟是十分感激这乳白小坛中装着的雪中情,若不是它的醇香将她迷醉,或许在这里的每一日,都会过得十分难熬。她发誓要将雪中情视作她一生的挚友。
在这天池宫中,半醉半醒之间,不觉两月已过,澄雪从未离开过天池半步,隽王偶尔会离开三两日,每次都是不久便回,回来时,便陪着澄雪在小亭中饮酒。
两个月的时间,天池中的风景早在一日一日的不断变化中改头换面,碧水园中已是绿意盎然,当初浅浅的绿意,演变成了一片片花红柳绿,姹紫嫣红。
此时,澄雪方明白她常逗留的那座小亭为何唤作落花亭。
小亭之上原本笼罩着一株盘根错节的老枯树,此时,却开得一树的繁花,方知竟是一株巨大的难得一见的陀螺花树。正值三、四月间,粉红透白的花朵开得锦簇浓郁,让这碧水园的小亭,美成了人间仙境。
先开的花儿落了,紧接着又开一层,像是总也开不尽一般,澄雪不由感叹那原本看似枯藤般的老树竟然隐藏着喷薄而出的生机。
淡粉的落花撒在亭檐之上,及周边绿茵茵的草地上,那一地的落英,从远处望来,像是天空刚洒下了一层粉色的雪。这个季节,落花亭成了天池里最美的风景。
隽王已是出去了三日,仍未归来,小玉是严禁澄雪独自饮酒买醉,她藏起了所有澄雪能拿到的三杯坛,澄雪知道她是担忧自己,便不会执意而为。
只是接连几日,没了那醇香的雪中情相伴,她变得有些六神无主,茕茕失意。
午后的阳光仍是刺目,她在天池宫中信步,不知不觉便又一人走进碧水园中,望着远处的那株花团锦簇的陀螺花树失了一会神,便躲进落花亭中。
坐下在亭中的长椅上,将肘支在石案上,她双手托腮,面无表情地眺望着不知何处的远方。
一阵轻柔的风儿吹过,老陀螺树上便漱漱地飘洒下一阵粉色的花瓣雨,她茫然地望着眼前飞舞的花瓣,它们竟是美的恍惚,令她心中的思绪亦是飘渺。
有几片花瓣透过亭子顶上的缕空,掉落在她的肩头,她不经意地伸出玉指拾起一片,小心放在掌心。
她本是为落花亭外一地的落英所惊艳,赞叹着那耀人眼目的灼灼光华。此时,将一片坠落的花瓣放在掌心,近距离的观察,才发觉这小小的粉白花瓣,边缘上已然是破败的颜色,就算是花瓣中央,亦是有几处深褐色的斑点,摸上去亦是软沓沓的毫无挺拔的生机。
心底突然莫名的涌起一阵酸楚,眼泪便瞬间在眼眶里打起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