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前所未有谓之怪(下)
,家里人欢喜无限地掂量着铜钱,喜笑颜开,便忘了唠叨他那日高瞻远瞩的事。
第二日清晨,他也没吃饭,便赶着马车去了军营附近。
邻人了,路上管饭,管够吃饱,自己则早饭不吃,中午多吃一些就是了,还能省下来一顿饭的粮食。
才到军营附近,便有些年轻的邻人笑话道:“哎呦,我,你这腿和你家马的腿,好的可是快。”
贩薪者红着脸道:“哪里知道他们真是仁义之师?”
一个平日好笑话的人悠扬着嗓音道:“他是先看看咱们是不是能拿到钱。若是咱们拿不到,他便要咱们傻呢。若是拿到了,那就真是仁义之师,还能真把他的腿打断了不成?所以,还是好人好欺负,真要是贵族大夫,他今日非要砸断了自己的腿才敢过来……”
众饶哄笑中,贩薪者却并不因为自己的狡狯被人嘲笑而愤怒,只是红着脸不好意思,心道:“那是自然。若是贵族大夫们,我今日定是要自己砸断腿。若不然,他们看到我腿没断,便要惩罚我,不准还真的把我的腿砸断呢……”
几日无话,他自去跟随众人去北济水运粮。
每日三餐,吃的都是麦粉炒米之类,菜就是咸鱼或是一些炒熟的酱豆,味道很香,吃的也很饱。
运粮的这几日,谷邑的军队少了许多,听是去出征打平阴去了。
昨日贩薪者还在北济水边看到了另一支义师,乘舟船而下,就在阿邑上了岸。
军中还有不少极大的铜炮,他又不认得,只是听过,不免感叹几句,心道:“这都是铜的,要铸多少钱啊?墨家果然是有钱,怪不得不会贪恋我们手中的这几个钱,只是这几门炮,随便拿出来一门融了,那也够了……”
看到那些大炮,心头更喜,又想若是有了这些炮,墨家不准便真要打下临淄。
这齐国从姓姜变成姓陈,倒也没什么区别,大夫还是大夫,贵族还是贵族,该收丘甲赋还是要收丘甲赋,唯独若是换了墨家,那可就大不一样。
自己虽分不到地,可最起码不用害怕自己的这点产业都没了啊。自己本身也不会种地,若是真的拿下了临淄,就墨家这样的政策,自己还有一把子力气,日子定是比以前过得好了。
自己过得好了,别人也就过得好,别人过得好,舍得花钱买薪柴而不是为了省钱自己去砍的人也就多,自己便能过得更好……
他想的简单,也不复杂。
便支棱起耳朵,听着一起运粮的饶传言,也不知道平阴城是否攻了下来。
四五日运粮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他领了钱,回了家,刚一进门就听到老妻道:“你明日快去集剩墨家昨日在城中宣告,是今年缴纳了丘甲赋的,不论多少,每家返还一些府库的财物。”
贩薪者已经见惯不惊,这样的怪事这几日见的多了,反而觉得寻常至极,丝毫不怪。
当这些前所未有的事不再怪异的时候,便是人们知道原来下还有另一番模样的可能:原本那些前所未闻的怪事,将在新的下里理所当然。
既是明日才去领取,今日却也不能闲着,便想着墨家还需要薪柴,自己不若去砍些树木换钱。
军中只要给钱痛快,那么钱还是好赚的。
琢磨着墨家在这边不用太久,只要再住上一个月,自己这把子力气可就能换不少的钱。若是能住上一年,少不得自己又能买上个墨车、弄柄斧子,再雇上一两个人……
带着对新生活的简单向往,赶着车来到了城外,就在一处平日砍柴的地方,远远地看到了一群墨家的士卒在山顶上忙碌。
他如今已经不怕,便凑过去,靠近后知道了这是墨家的“工兵”。
什么是工兵,他不知道,而且泗上的工的发音和谷邑工的发音也不同,但是他却知道这些人最近在忙着丈量贵族的封地。
之所以一眼就认出来,因为这些“工兵”都带着一种奇怪的帽子,没有下裳,而是穿着名为裤子的东西。
他靠过去后,发现还有不少本地的人也在那里。
一个戴着皮帽子的军官正拿着一个古怪的圆筒,在往远处看,旁边还有几个人手里拿着一些东西,在那里画着什么。
他也不懂,正想问点什么,那个戴着皮帽子的军官便回头和那些看热闹的本地人用齐语道:“你们看,济水在这里拐了个弯,这就是前几年一下大雨便要遭灾的原因。”
“北面地势也不高,正可以把那里炸开。这样取直之后,济水走直,便是下雨也没什么事了。而且南面这边,又可以开出来万亩的良田,没了水泽,地上都是淤泥,这可是好地啊。只要撒上种子,便能丰收。”
贩薪者一听是这个事,他倒是不怎么关心,心道:“自己砍柴为生,又不种地,便是淹水,自己也没甚么损失。不过若是真的能修好,倒是免了许多每年加固堤坝的钱,自己老了,儿子又是跛足,虽可以免了去,但是钱还是要缴纳……”
又想:“修是修,可不要让自己出工就好。”
他却哪里知道,何必需要他,那军官完,本地的那些利益相关的人便纷纷叫好。
这件事若是本地大夫做,他不准定要惊叹一句真君子也,会想那就是青烈日。
可放在墨家义师中,虽也感叹着墨家确实利于民,但似乎却没有那么怪异和不可思议了。
反倒是若是没有做这件事才会觉得怪异。
这济水泛滥的事,在谷邑是件大事,看样子有人这样过,这些墨者便上了心。
这事和他也没太大的关系,只怕要出工出钱,便心翼翼旁敲侧击地问道:“若是修的话,也要赶到农闲的时候,不然就是给钱,也要伤农啊……”
他这么问,实际上倒不是关心是否伤农,他又不种地。
他这么问,是想知道:什么时候修?修的话出工是否给钱?还是要每个人都出工?
问的隐蔽,那军官似乎也没听出他的心思,感叹了一句道:“赶早不赶晚啊。夏日将至,暴雨即至……哎,这邑宰和大夫真是素餐之人啊,数百年济水泛滥,竟数百年无人相管。”
旁边一人冷笑道:“贵饶封地又不近这里,他们修什么?自己封地上的人,还要为他们自家的城寨修城墙呢。”
那军官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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