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泰山之阳（四）

罪不逃，逃了便是自己觉得自己有罪。”

“墨家谈义、谈志，不谈命。可不管谈什么，这下的好坏总不是可以改变的吧？不能谈及命这便是好的，而谈及志便是坏的？唯德永恒。”

家臣一听“求仁得仁”四字，身上已经惊出了冷汗，心道家主这只怕已经是萌生了死志！这是要用自己的命，来让下知道墨家不义不仁，既求仁，又岂惜身？

可家臣却不想死，也不想家主死，便劝道：“宗子参与武城之事，以墨家的……”

老人闻言，怒声喝道：“休言！有罪无罪，凭什么要用墨家的义来定？”

这涉及到一些不可调和的东西，家臣不敢言语，只好换了角度道：“宗子一在军中，一在宫中，正是墨家之敌，只怕墨家以此来治罪。便以下的规矩，也正有夷族之罚……”

如今下当然有杀全家的规矩，老人并不是不知道，也不知道墨家的政策，但他听闻家臣这样一，仰头大笑道：“得好！有夷族之罚。罚便罚矣，商纣亦罚无辜。罚未必是罪。”

“我可以受夷族之伐，但我却不认墨家给我的罪名。吾子何罪？”

家臣心家主你怎么这么执拗？可嘴上却道：“只怕子罪而父罚。”

老人再次问道：“子罪父罚，我可以接受。但是，吾子何罪？”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为齐臣，听从君命，何罪之有？”

“不但无罪，而且当褒。这是忠贞之辈，不会因为父亲被困而直接投降逃亡。”

“就算墨家的义传于下，那么不忠难道就变成好的了？难道两军交战直接投降反而要受到奖赏？”

“若真的如此，墨家可谓无德。下皆知，又岂能得下之心？”

“比照伯夷叔齐，难道他们不食周粟，不一样也要被传颂为贤人吗？难道武王因此而治他们的罪吗？若是武王因他们不食周粟而治罪，只怕下再无忠心之辈，离心离德。”

“我今日不走，便是要以我血，祭下之德。”

“墨家若因我的儿子效忠齐国，便要杀我，那么墨家便是不仁。”

“昔年伯夷叔齐见武王伐纣，停车规劝，定下后又不食周粟饿死首阳山，忠之一德，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是命还是志，我就不信它就能变成坏的了Ｃ坏真要是颠倒，墨家必亡。”

“如此，我以我赤血苍首换下知墨家不仁。我求仁得仁，正合心意。”

“墨家若是分了我的封地，那便是无德。”

“普之下莫非王土。子封诸侯以国，诸侯封大夫以家，大夫封士，这是下大义。”

“下的土地，都是子的，子给了诸侯，诸侯给了大夫，大夫给我了我，墨家凭什么抢夺呢？这和在街市上抢夺别人财物的强贼又有什么区别？”

“下人难道会选择相信强盗贼人吗？”

“墨家若分了我的地，那也是让下知道了墨家无德，我以我的封地换下知墨家无德，亦是求仁得仁，死何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