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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 枷锁

老人家我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偏偏这厚颜无耻之人还生得这样清浚出尘,还是老人家我在外头对别人吹嘘,道是出类拔萃到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关门弟子!

葛雍一面目光炯炯地应对着四面八方的注视,一面暗想昨儿个晚上张寿过来时,满面诚恳对他了皇帝召其和那四个“客人”参加经筵,他打算借此为算学张目的情形。

他之前还在琢磨,这到底是怎么一个张目法,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陆三郎这一招,那可比单纯的九章堂招生,比什么召集下文术数人才来重修历法,要简单直接粗暴多了!于是,趁着众人全都在看自己,他就不慌不忙地点零头。

“九章和高远师生所言极是。若是能在下设算经馆,有龋心国库又或者地方府库入不敷出的话,那臣这一把老骨头,也愿意慷慨解囊一回!”

如果最初孔大学士还打算审时度势再做计较的话,事到如今,他已经没办法再做计较了。要是再不阻拦,这师生三代人,会不会仿效府学县学之类的制度,把算学也开遍全下?就算没那么夸张,在县学和府学当中再开一门算科,那也不好!

他也顾不得今这是经筵了,立时站了出来,声色俱厉地:“皇上之前开算科之禁,重开九章堂,这是重申太祖皇帝遗志,因此臣等并未反对,但算经馆开到各地,让下读书人都能随意接触,这臣就不敢苟同了!”

“文术数不分家,若是有人利用算学妄作谶纬,到时候岂不是惑乱人心!”

文术数不分家……呵呵,放在后世,别不分家了,就连是数学家,专精领域也各有不同,科目之细,任何不同专精的数学家都不敢全领域制霸。也就是如今这些文科满分理科负分的政客们,会无知得对未知的科学妄发评论,因为他们根本不觉得这是笑话!

张寿心里这么想,但嘴上的应对却也丝毫没有慢。他呵呵一笑,淡然若定地:“照孔大学士这么,文术数不分家,学了算学的人自然而然就精通文,就应该去钦监又或者其他在你们眼皮子底下的地方,否则,就怕他们随随便便捏造谶纬之术,然后离乱人心?”

“可是,据我所知,历来好像没有什么精通算学的人附从某些乱臣贼子吧?”

“你懂什么!”在这种方面,孔大学士自然有居高临下俯视张寿的资格。他怒斥一句之后,就沉声道,“如果那些野心勃勃的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知道,什么时候有扫把星掠过空,什么时候有狗食日,什么时候有地动,以此兴风作浪,那下岂不是要为之大乱!”

他眼睛微微眯起,声音却是缓和了一些,然而那话语中的锐利寒芒却不减反增。

“张博士若是觉得有人学了算学,懂得推算这些,这也不要紧,又或者是觉得,所谓的扫把星也好,狗食日也罢,甚至连地动山摇,都不是什么公示警,需要为政者自省,而只不过是普通的现象……那么,你是想让下人失去对子,对道的敬畏吗?”

张寿不用看都知道,此时此刻朝臣们那是什么样的表情。

自从董仲舒动汉武帝,把人感应奉上了神坛之后,历朝历代的统治者因为要维护自身的至高无上,自然是从来不会去否定这一学。哪怕人感应还有用灾异来限制君权的另一重用意,可到后来却完全变了味,有灾异,子安若泰山,宰相先背锅就是了!

董仲舒之后,诸子百家最初还有一点反抗力量,但自从汉宣帝召集儒者于长安石渠阁,而后又将诸子百家的书一律禁绝,将儒家奉为官学之后,整个学术界就渐渐万马齐喑了。

文术数不分家,然后对两样东西一块加以严禁,这就确保了历朝历代,哲学家远远多过科学家,保证了君权的神圣和神秘。至于要这种传了一千多年的学高压愚昧,其实同一时代,放眼宇内,哪里不愚昧?西边的宗教裁判所和赎罪券还不是大行其道!

只不过,西边那漫长的中世纪如今已经差不多过去了,资本主义正在兴起,宗教正在改革,文艺复心大幕正在拉开,科学即将压过神学。而现在,他所在这个号称朝的国度,形同宰相,不是首辅的内阁第一人孔大学士,却仍然在用推广算学会动摇统治的隐喻敲打他。

这种想法也正常,如果读书人不学经史礼数,而是去学数学,全都能自己推算日升月落星沉了,甚至进一步推测分析各种自然现象了,还有谁会觉得子至高无上,神圣不可侵犯?

张寿没有抬头去看皇帝是什么样的表情,三皇子又是什么样的神色,毕竟,就算皇帝再特立独行,就算三皇子再是他的学生,可皇帝和太子这种生物,统治属性在理论上高于一切,他压根不去指望这父子二人会在孔大学士提到这种敏感话题时还能一如既往偏向自己。

而这时候,他也并不希望葛雍和陆三郎出面回答。当孔大学士把话题高度上升到那种要命的程度,葛雍肯定正在踌躇,至于胖子,估计则是有点肝颤了。

他暗自哂然一笑,心下却很平静。算学的枷锁,由来已久。

也就是一百年前那位太祖皇帝开了挂,打下用的时间比历史上的朱元璋还短,登基后又锐意进取,启用了一批在学术上相对激进的新锐,而不是用那群保守派,又一度试图将国子监打造成百花齐放的大学。哪怕最终人亡政息,他却至少给后人留下了几分机会。

否则在这个八股文大行其道的时代,当今皇帝怎么会想到重开什么九章堂?

在四周围一片寂静的氛围中,张寿不慌不忙地:“孔大学士此言,仿佛是又回到了圣人言的断句上。到底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还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又或者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我想孔大学士应该不至于肤浅到觉得,下子民不能教化,只能被驱使吧?”

见孔大学士顿时勃然大怒,张寿知道,自己这偷换概念肯定把人给气着了,可仍旧笑吟吟地继续添油加醋,火上浇油。

“西边那些异域国,曾经出过很多有名的数学家,也就是我们这边的算学大家。这些异邦数学家固然也能通过数学认识文星象,万物之理,可却和平民百姓一样,照旧虔诚地信奉上帝,照旧臣服于君主。”早期那些西方科学家,一个个都是虔诚的信徒!

他着就话锋一转道:“而在我华夏,村夫村妇可以瞎掰谶纬,可以对愚夫愚妇自封神灵转世,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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