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幻听

“苏慕然。”

惊然回眸,循声而去,身后的长街却空空如也,杳无人迹。

难道是我的幻听,纯属错觉?

疑惑不过半秒钟,我再次听到这个沉稳而略带轻挑的声音远远传来,从心底出声。

我听到他叫我小仙女,我也听到他告诉我--无可救药的喜欢。

触电般地从白秀行掌中收回手腕的时候,我紧张地按住胸口--心跳是如此狂乱。

“慕然,你怎么了?”

我倒退一步,恍若大梦惊醒。

他第二次来拉我的手的时候,却被我警惕地避开。

“秀行,我……我听人说,你身体不好。”

白秀行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尴尬:“我知道你会担心我,所以,你留下来照顾我,好不好?”

“秀行,回去行不行?你家人……都在担心你。”素素还等着他回去结婚。

“那你呢?”

“我也很担心你。”

“担心我的话,就留下来--我们一起来践行当年的约定。”

他眼中的期盼让我越发不能将拒绝说出口,可我不能让白秀行一个人无望、孤独地等着我--这等于我在践踏他的人生。

我下了狠心摇头:“不行。”

白秀行渐渐敛了笑:“慕然,你是要替那个我不爱的女人,劝我回头么?”

沉默像是一柄无声的白刃,锋利而寒人。

“秀行,我们回不去了。”所以,不要在原地等我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生生将两个原本亲密得打算执手到老的人隔成陌路,切肤之痛,如焰灼心。

我不知道,分开我们的,到底是时间,还是命运?

一瞬间,我看到那双茶色的眼里,有东西碎裂开。

白秀行沉默了很久:“慕然,你知不知道,如果让我遥遥无期地等下去,从今天的日出等到日落,至少在午夜的时候,我还可以骗自己,你明天会来的,明天不来,你总有一天会来的。”

心狠狠揪起,这句话,我在监狱里的时候,也这么安慰自己,无休止的等待,正是支撑我熬到出狱的唯一念头。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不用自欺欺人了。”白秀行忽然释然地笑了:“慕然,今天是不是我们两个正式分手的日子?”

正式分手四个字重重地锤在我的胸口--从十二岁到二十二岁,难道我今天要亲手给十年的眷恋画上句点么?

他脸上苍白的笑容在泛红的眼圈里渐渐无力,却执拗于一个答案:“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

我闭上眼睛,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滚烫的泪水滑过唇角,涩得人心痛--我料中了开头,却没有料中结局:那个曾经我想用全世界去交换的白秀行,却在三年后,被我弃置身后。

年少时曾经许诺的结发同心,随着那些不可逆的时光最终幻化虚无。

“好。”没有过分纠缠,白秀行牵起笑容,却是很认真地问我:“你爱他么?”

他说的是陆然,而这个问题,我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你不能一直都逃避这个问题。”他无力地叹了口气,包容地对我笑道:“既然分手,那……能不能让我最后抱一抱你?”

不等我点头,身体已被圈进一个很冰冷的怀抱里,鼻端萦绕着白秀行身上特有的浅淡幽兰香,他一遍一遍地在我耳边说:“慕然,我祝福你……祝福你……”

他一直都在祝福我--直到声音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

秀行,对不起。

回程的火车上,周围熙熙攘攘的热闹都不属于我。

等到一个人沉默地站在西山墓地里,我才觉得爸爸这儿,兴许是孑然一身的我唯一的归宿。

一个人坐在墓碑旁,从肩包的夹袋里拿出一本封皮早已被揉皱的小册子。

“爸爸,您以前告诉慕然,背下来了,就把它给销毁,但我不舍得,家里被查抄以后,这是您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我怎么舍得毁掉它?”

一页一页翻,里头记录的,全是爸爸将我当成一个公主般的荣宠--也无怪这样的疼爱会让婉婉妒忌。

册子里的每一句话,在这三年里,我都能倒背如流。

“2月23日,晴,慕然昨天开学,气我没送她去学校,不肯吃饭,今天托秘书淮南给女儿买礼物,小布绒海豚抱枕,喜欢宝贝女儿会喜欢。”

“4月5日,阴,天气凉爽,转眼入夏,下午把会议推迟,带慕然去买衣服,把我的小慕然打扮得漂亮一点。”

“7月3日,晴,天气很好,中午喝完茶以后,记得给慕然晒被子,换新床垫。”

“8月15日,阵雨,下午四点半,吩咐淮南安排司机老李接女儿放学。”

“……”

“……”

“9月2日,阴,我不知道我走了以后,到底有谁会将我的小公主放在手心里宠。”

爸爸在便签录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终于让我捂住脸,失声痛哭。

我一页一页撕,一页一页烧,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

爸爸留给我最后的东西,终于被我亲手销毁。

这本让我在狱中饱受折磨的账本,也终于在我对陆然的忌惮里灰飞烟灭。

纸张在明黄色的火焰里成为一堆毫无重量的灰烬,我在渐然微弱的火光里,自言自语:“爸爸,陆然不是别有用心的,对不对?”

叶修明给我的警告,我希望这一切纯粹只是我的多心之虑。

离开的时候,路过陆然哥哥的墓地,对已逝的人颔首致敬。

陆怀南三个字,苍凉的笔力,在萧索的夜风里渐渐模糊。

凌晨回到陆然的公寓大楼,进电梯间了,我才陡然想到我没有公寓房门的钥匙。

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让陆然来给我开门,可那微敞的一条小小门缝却彻底解决了我的尴尬--只是,大半夜了,陆然怎么连门都不锁?

轻手轻脚摸黑进屋,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酒意,熏得人想吐。

脚下踩到了什么塑料的硬物,发出“咔哒”的轻响,吓了我一跳--借着走廊上微弱的灯光,我才发现,原来在我脚下的,竟是我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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