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气氛
李琛望着我无奈地笑了笑,摇头:“对不起。”
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俯身吻了吻孩子的眼睛,吻了吻她的脸颊--贝贝睡觉的样子,到底有多像陆然?
她的唇畔也是牵着笑的,那么宁静那么安详,感觉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在她的笑意里变得柔软。
恍然间又想到了五年前,被陆念西拿走的那张肖像--写在画稿背面的那一句话就是我想要告诉陆然的一切,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陆然,你要当爸爸了。
五年的时间,足够摧毁一切,足够让一切物是人非。
因为我的星野死了。
“慕然,实在很抱歉,媛媛很喜欢然,五年前订好婚期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在一起了。”他浅灰色的眸子里,一闪而逝的是试探。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在一起”这三个字,到底包含着怎样的意思。
“可结果后来,陆然却突然不肯认账。”李琛继续说道:“媛媛也是在好几个月以后发现自己有身孕的,那个时候大概也是太伤心了,加之孩子生下来就是个失聪儿,所以难免会选择逃避的方式。”
“因为孩子失聪,所以就狠心地遗弃把孩子放在冷风里?”李媛的做法,我到现在都不苟同。
无论如何再伤心,也不该遗弃孩子。
我在牢里哪怕再恨陆然,我也从未真的想过要放弃星野--我是孩子的母亲,母亲跟孩子的关系,其实是天定的缘分,小生命交给了你,你就应该对他负责。
既然是先天性的失聪,你就更应该付出加倍的爱和关心,去照顾孩子。
“爸爸生前,惯我妹妹惯得很厉害,所以媛媛的行为处事上也许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她的不成熟,差点要了贝贝的命。”李媛五年前的不成熟,伤害到的是贝贝,五年后的再次不成熟,伤害到的,却是我。
我的态度让李琛哑然,好半响才叹了一口气道:“……对不起,以后我会让她好好对孩子的,一个女人突然转变身份成为一个母亲,过程的话,可能需要适应的时间。”
李琛这是在替晚上李媛对贝贝的态度找托词么?
有个哥哥疼真是好事,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原谅,都会被找借口。
“而且……媛媛她其实……也很可怜。”浅灰色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不忍,李琛欲言又止,终于没有再往下细说。
哪里可怜了,我怎么没觉得?
我对李媛,实在是没有一丁点儿的好印象,对陆然也是同样--为什么那么可爱的贝贝,却会是这两个人的孩子?
而我却对这样的一个孩子,念念不忘,肝肠寸断地想念不休。
“贝贝吃饭很挑,我到时候给你一份孩子喜欢吃的和不喜欢吃的,有些口忌一定要避开,不然贝贝会跟你闹的。”不想再听他为李媛解释,我转移话题。
孩子瘦了,我很心疼--肉嘟嘟的贝贝是那么可爱。
可瘦下来的贝贝……为什么真如秀行所说,孩子的下巴,跟我的越来越像?
“好,谢谢。”李琛点了点头:“以后,如果你想来看孩子,随时打电话跟我说。”
“……好。”考虑了一分钟,还是不想拒绝他。
原来不是我的,也能让我这么留恋。
……
……
晚上九点半,夜渐深沉,李琛送我回家。
他不大开口说话,所以多数时间我们两个都在沉默,偶尔闲聊上的话题,也不痛不痒。
我为今晚自己的扳回一城,到现在心情都还有些许的激动--我可以将陆然逼到失态,即使他是在演戏,我不需要利用“星野的死”让自己伤人的时候也自伤。
王医生的暗示,陈慕琬的开导,以及陆然的挑衅,成功地激起了心里沉寂了那么多年的好胜心--我现在一个人,披坚执锐,没有任何退路,只有一往无前走下去。
不能让自己过得那么辛苦,爸爸希望我好好的活下去,秀行在离开我的时候,也坦言想看到以前的苏慕然,哪怕贝贝不是我的孩子,我也应该有让她骄傲的地方--她曾经的母亲,一点都不比她现在的妈妈要差,甚至要远远优秀过李媛。
原来越是到绝路,就越是容易绝处逢生。
“心情很好?”下车的时候,李琛发现了我的异样。
“嗯。”
“为什么?”他有些好奇,旋即脸色古怪起来:“不会是因为……跟我在一起觉得很无聊,眼下要回家了,离开我让你很雀跃?”
“你想到哪去了?”我失笑,站在家门口,看着门前荒凉而萧索的一片空地--我跟秀行选的住处,偏离市区,靠近近郊,出行都不方便,当年选这个地方,无非是觉得它人少,我可以避开那些让我惶恐的外人。
而现在呢?
我也要一个人独居独行下去么?
没有任何依靠的情况下,我的信念只能靠自己。
马路上的路灯幢幢,橘黄色的灯光暖人,夜风偶尔吹动树枝,茂密的叶片摇动,沙沙作响。
时值入秋,明明该是萧索的景致,于我看来却有枯木逢春之感。
刹那间,我觉得自己的世界,每一个角落里充满了亮光--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好好地活下去,连带星野的那一份,也好好地活下去,我的荣耀,会跟星野同在。
“那是为什么?好像在一个晚上之内,你整个人的神采,都大不一样。”他侧过脸来对我笑,浅灰色眸中淡淡的温柔。
“纠结五年的事情,一瞬间想通了。”扬眉对他微笑。
没有任何人可以让自己过得不快乐,我没有任何依靠,也没有任何可以自怨自艾的理由。
我会让贝贝为她曾经的妈妈而骄傲,我要让陆然后悔,他曾经费尽心思想要摧毁的,我会让它重新长芽出叶开花。
八年前出狱的时候,那么过分的流言蜚语都未曾将我打倒,因为那个时候的我,是一个人,一个人的时候只能不断地心理暗示:打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坚强。
而现在,我开始再次如是暗示自己。
离开这里,我要搬到人更多的地方去,我要站在能够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地方--让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