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担责

看不出来,他还心细如尘,居然在意我的伤

“这是什么,好香!”

她一面轻轻揉搓,一面恭声答道,“这是麝,能够镇痛消肿”

深深嗅着馥郁的香气,莞尔一笑,“我喜欢这个味道”

“姑娘,快睡吧!”她将锦盒压在云丝枕下,替我掖好被角,悄然一句,“它会伴您睡得很熟很香”

缓缓阖眼,总有清幽的眸光在眼前飘脯宛若宁静的湖面投入一怜子,波光粼粼,澜心漾漾……

有些矛盾,是不是错怪他了――也许他并不是太坏,也许他是个好人……

***

晨曦微露,我已早起,多年养成的习惯,即使是高床暖枕也不曾改变

穿戴整齐,随手取来案上的经卷,细细研读起来,很多年没有碰过散发着墨香的书页了,随意翻过两页,竟惊喜地发现夫子从前教过的字句都还记得,一时兴起,轻声诵道,“诸法因缘生,我说是因缘……”

一句还未诵完,只听屋外有人接着念道,“因缘尽故灭,我作如是说”

我一怔,只觉得脸上烫得发烧,一抹红晕染上双颊……

那声音很熟悉――竟是他!

他徐徐踱步而来,一改昨夜白衣束冠的涅,还是换上那身青灰僧袍,手持翠玉佛珠合十道,“施主方才念道的是‘造塔功德经’”

“我知道”白了他一眼,扬了扬手中的经卷的封面,没好声气道,“别在我面前拽文,我就是再无知,也还认识这几个字”

他微微笑了,语声轻柔,“认识就好,你与佛有缘,贫僧可以教你一些佛法”

冷眼看他,我咬唇狠狠一句,“不劳您费心,我是野孩子,不配参研如此高深的经文”

眸光一时黯然,他的眼中透出些许无奈,“贫僧不是这个意思,佛曰,众生平等,不管你出身如何,也有机会与佛结缘……”

说来说去还是嫌弃我不是什么名门出身,心中愤愤不平,针锋相对地怒斥他,“够了,不要再假仁假义了,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和尚,你是在修行,还是在享受?整天作威作福的,从没见过带着侍女出家的和尚,也没有见过带着护卫修行的和尚……”

无尘微微蹙眉,沉沉叹息,“贫僧本是凡人,如果能够选择,只消可以抛却那个高贵的姓氏,彻彻底底做一个凡人!”

一晃过了数月,还是没有六姐的音信,心里按捺不赚却又不想去问臭和尚,整日坐立不安的,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

近些日子,竟养成了习惯,每晚都会看书读经,久而久之,居然觉得那些经文一点也不乏味枯燥,反而极有意思

这日如平常一样,夜间临睡之前,随手取卷,斜卧床榻,细细翻阅

纱帘低垂,红烛摇曳,不知不觉有些困意,缓缓阖了眼

四下静极了,唯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忽而有人轻唤道,“阿九”

陡然回眸,来者竟是六姐,久别重逢,我欣喜若狂,亲热地拽着她的手

正值此时,几个黑影簌簌而至,手持明晃晃的钢刀,向我俩砍来,一道鲜血腾起……

“六姐!”惊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起,豆大的冷汗如骤雨急下,濡湿我的衣襟领口

“是梦,还好是梦!”悄声自我安慰,喃喃低语道,“没事的,她一定会没事……”

不由自主伸手探向枕下的那只锦盒,不知为何,我竟离不开它――每晚,只有伴着那馥郁的香气,才能安然入睡

仔细摸索,没有;敛衣推枕一瞧,它居然不知去向

突然,有脚步声闯入耳中,隔了窗纱,屋外似乎有人影晃动

这么晚了,是谁在那儿?

回想方才的梦境,惊慌失措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轻声唤道,“玉瑶”

许久无人应答,我赤足下地,持了烛台,怯生生向外走去……

门开了,立在屋外的竟是他!

趿着僧鞋,肩披着雪缎外袍,看得出他刚从床上爬起

他就那样立在门口,清幽的月色镀上那绝美的容颜,宛若一座雪玉雕琢的神像,他望着我,低低一句,“你还好么,我听到你的惊叫,就来了……”

四目相望,仅是一瞬,我便低首垂眸,窘迫的语无伦次,“还好,只是一场噩梦……我以为有人,没想到是你!”

他也垂了头,躲闪的目光不知该看向何处,最终直直落在我光裸的双足上,“地上凉,快回去睡吧”

见他盯着我看,窘得满脸绯红,微微俯身用裙摆遮住双脚,极快说了句,“你也回去休息”

说着欲转身关门,就在门扉合上的一刹那,他笑了,悄然道,“你的脚很漂亮……”

暮烟朦朦,萋萋碧草几近凋零,又是一年秋来早

钟鼓楼上,凭栏而立,俯瞰只有一墙之隔的寺外景色,哀哀长叹,“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一直隐忍着,不是不想出去,跨过那道山门,外面就是大千世界,只是……心头泛起层层波澜,不禁又想起与和尚的赌约――为期三月,潜心礼佛,不问世事,不入红尘

已有两个多月不曾踏出寺院半步,眼看约期将至,强迫自己一定要忍住――平复心境,管住腿脚

谁让那臭和尚打心眼里瞧不起我,就要让他吃吃苦头,让他对我另眼相看

“怎么在唉声叹气?”有人不声不响的突然一句,那声音宛若淌过石上的淙淙流水,极清极净

不用回头,已知来者何人,轻笑一声,“我在冥想,想象你如何在我面前叩首跪拜,俯首认错!”

他扬了扬眉,睨我一眼,笑道,“何必苛求自己,想外出走走就去吧,算我输了,还不成么?”

这般好心劝我出去,不禁让我暗自琢磨――臭和尚,又在瞬么花招!

“难得你会认输!”明眸一转,抬眼上上下下打量他,我含笑抿唇,“平日里,投壶对弈都不肯让我半分;今日,为何会……对了,晚课时,你去过大雄宝殿么,是否觉得有异常之事?”

不知话中深意,他蹙了眉头,努力回忆,“去了,并未发觉有何不妥”

以袖掩口,我狡黠一笑,“你肯认输,难道是佛祖开眼了?”

他愣了愣,才回过神,啼笑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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