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无趣

他勾唇一笑,说得轻松,“总是躺着太无趣,不如四处走走,舒展一下筋骨”

“既是这样就请自便吧,我要去誊抄经文了”

转身回屋,轻声唤道,“玉瑶,帮我研墨”

可是唤了几声也不见有人应答,那人推门而入,笑道,“若是研墨,在下可以代劳”

还没等我点头,他已挽起衣袖,展开桌案上的宣州青檀薄纸,用书*好,再掀开砚盒,加了少许温水,轻轻研磨开来

见他这般驾轻就熟,我淡然一笑,“如此看来,你是行家!”

此话一出,他顿时怔赚红着脸,语声低微,“不,我不识字!”

微微俯身,面露尴尬之色,歉然道,“真不好意思,我……”

他似乎并不在意,伴着哀求的口吻,“你能教我么?”

颊间带着几分羞涩的笑意,讪讪而笑道,“我可不是一位好的师傅,不如你拜无尘为师吧,他博古通今,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在行呢!”

“他?”那人不屑一顾,“他凶巴巴的,昨夜差点让人把我打死,一点都不像是得道高僧,还是你做我的师傅比较妥当”说着他拱了拱手,深深俯首,“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还从未遇到如此有趣之人,我微笑颔首,“如若你能走上正途,那我就勉为其难,试试再说!”

“那就一言为定了!”

顺手从案头取来一支银毫递与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就从最简单的名字练起”

“我姓钟,单名一个‘月’字”

“是阳光和煦的‘煦’么?”

“是月日东升的……”一句未完,他低了头,红了脸,将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对,就是阳光和煦的‘煦’!”

我提了笔,在纸上轻轻写下‘钟煦’二字,莞尔道,“这名字与你很配,你的笑容让人觉得很温暖,仿佛春日暖阳般温煦柔和”

他抬了抬眸,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句,“那你叫什么名字?”

“妍妍!”

“妍妍?”他扬眉笑笑,徐徐阖眼,如痴如醉般回味,“这名字清脆悦耳,与你的声音一样好听”

我淡淡一笑,眸光黯然了许多,哀叹道,“不是银铃的铃,是孤苦妍仃的妍”

“噢”见我满目含泪,他的肩头微微一震,低了头,不辨神色,轻言一句,“那两个字怎么写?”

重新执笔,在纸上留下两个溢满悲伤的汉字,不知不觉一滴泪水悄然滑落,溅在宣纸上,墨迹倏地染开,字迹模糊一团,难以辨认了……

钟煦摊开掌心伸向我面前,“我没看清,能再写一遍么?”

我轻瞥他一眼,“写在手上,那多脏啊”

他挠了挠后脑,呵呵笑道,“写在掌心,刻在心底,这样我就可以永远记着你……”

见他傻里傻气的涅,我破涕为笑,“你干嘛要永远记着我?”

“因为你救过我的命,因为你长得很漂亮,因为你不嫌弃我不识字,因为……”他一口气说出无数个‘因为’

“好啦,哪里会有那么多‘因为’,我怕你了!”拽过他的掌心,郑重其事写下两个隽秀小字――妍妍

“钟煦,妍妍;妍妍,钟煦……”他口中不住念叨,仿佛那是一条咒语般

不去理会他,我一手持着金刚经,一手握笔,小心翼翼地誊写――这是无尘教我的绝招,既可以练字静心,又可以将经文记得更牢靠

只听钟煦轻声唤了句,“妍妍!”

我头也不抬地答道,“何事?”

他兀然一句,“我觉得妍妍与钟煦很配……”

手腕一颤,一团浓黑坠落纸上,迅速晕染开,诧异地白了他一眼,仿佛是看着一个异类,蹙了娥眉问道,“你在说什么?”

一时之间,钟煦双颊一片绯红,默不作声地垂了头,不敢再看我一眼

“呵呵……”我大笑出声,搁了银毫,踮起足尖够到他的肩头,用力拍了拍,“好小子,童言无忌,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童言无忌?”钟煦惊呼一声,忿忿不平道,“我已至弱冠之年,怎么还算是童言无忌,倒是你这小丫头目无尊长!”

转眸瞥向他,冷哼一声,“何为尊,何为长,如若我没记错,方才还有人要认我做师傅呢,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看来男人翻脸与翻书一样快呢!”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拳拱手,“徒儿知错,还请师傅见谅”

我抬眼,目光直直落入他琥珀色的眸中,流露出一丝怅惘的笑意,“你的眼睛……让我想起母亲……”

他打断我的话语,深深凝望,只听他喃喃自语,“茫茫人海,难得你我有缘……”

啼笑皆非地睨着他,口中咕哝一句,“昨夜从房上跌落,是不是伤到了头,怎么净在说胡话,我说你的眼睛很像母亲养的猫儿!”

眼睛瞪得圆若铜铃,他愕然张大了嘴,感觉下巴都可以砸到脚尖,“你说我像猫!堂堂七尺男儿,气宇轩昂,倜傥,在你口中居然成了乖巧听话的猫儿……千万不要拦我,让我一头撞死就好!”说着俯身垂首向桌案一角撞去

“哎!”生怕他会出意外,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将他拦赚好生劝慰道,“只是一个善意的玩笑而已,何必如此认真,不过琥珀色的瞳仁真的很少见”

双眸闪着熠熠华光,他反手握住我的指尖,轻叹一句,“那是你少见多怪,无论是在长安,还是在洛阳,人人都以拥有一双琥珀瞳仁为无尚荣光呢!”

长安?洛阳?那可是北周的西京与东京啊

近百年以来,北周一直雄踞中原,与南方的大陈长期对峙,时而战,时而和,战战和和,和和战战

北周文帝即位之后,一改历代先皇的强硬手腕,主动与大陈示好,不但退出被其长期侵占的三郡八州,还将亲妹妹宜川公主嫁予皇帝陈子安为妃

有脑子的人都明白,这般虚伪的行径只不过是文帝的缓兵之计而已,一朝时机成熟,他定会举兵南下……可惜那高高在上的宣帝不曾知晓北周的狼子野心,他身边的那班佞臣贼子也不会知晓――有朝一日,无妄之灾会从天而降……

钟煦是北周人,我惊得说不出话来,直愣愣地望向他,语出惊人,“你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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