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知晓
猛然抬首,一双漾着柔情蜜意的琥珀明眸嵌入眼底,他微扬唇角,“妍妍,别来无恙!”
是钟煦,我欣喜若狂,差点惊呼出声,弄不清他为何会在宫中出现
“嘘!”他点了点唇,示意我小声,持杯相碰,轻言一句,“后日午时,望江楼,不见不散,我……”
话未说完,只见闵知行朝桌边走来,钟煦微微侧身,若无其事地走开了,仿佛压根就不认识我一般
闵太师敛袖在大长公主身畔坐下,压低声音道,“尘儿荣升郡王,我这做姨丈的也觉脸上有光啊”
“你少来一套!”公主重重一掌拍向几案,正色道,“本宫宁愿尘儿出家为僧,也不愿他做什么荣兴郡王!”
“子芸,你会那么好心?”说着,闵太师意味深长瞥我一眼,“如若那样,就不会将极清极净极纯的孩子弄到宫里来,殊不知有命入宫,无命出宫!”
公主微眯一双凤眸,若有所思相望,眸光之中似乎隐着万千根细小毒针,“太师有话不妨直说,何须拐弯抹角?”
闵知行缓缓站起,笑意深浓,“好久没有品尝你煮的茗茶了,不妨来府中坐坐,共叙当年情谊……”
冷眉一横,语声寒凉,公主断然拒绝,“本宫没空!”
“是么?”他俯下身子,挑衅般逼视,“忘了告诉你,明日是子茜的忌日,想必你一定会来!”
筵席直至深夜才散,经不资上与宗贵妃的再三挽留,大长公主终于同意让我在宫中多住几日,并留下秀芬姑姑陪我做伴
凤澜殿是大长公主从前的寝殿,其中的陈设布置一直未变,与她出嫁前一模一样
夜来风急,拂动碧玉珠帘,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我斜倚榻上,静静思量方才钟煦的话,一时有些恍惚,无数疑问笼上心头――皇宫戒备森严,他是如何混进来的,又预备如何出去,难道他……他约我去望江楼,又有何深意……
姑姑缓步而至,将我扶起,“郡主,夜深,该歇了!”
顺从地跟着她去了内寝,更衣上床,刚要躺下,陡然瞟见墙上的仕女图,请问一句,“画上之人是母亲么?”
姑姑笑道,“是,那是大长公主最珍爱的画”
我指了指画卷右侧云鬓高髻花容月貌的女子,“旁边那人呢?”
“那位是皇上的亲妹妹,南平公主”
不知为何,我冲口而出,“她是子茜么?”
姑姑一怔,面露惊色,“您为何会知晓?”
“上面不是写着呢――赠子芸,子茜!”
姑姑瞧了瞧,随即微笑,“哦,原来如此!”
好奇心作祟,指着画中的下款,没完没了地问道,“那子佑呢,子佑又是何人?”
“郡主!”姑姑面色骤变,慌忙用手捂住我的嘴,厉声道,“在宫中,千万不可提‘子佑’二字,这是禁忌,要杀头的!”
秀芬姑姑的话令人费解,难道提及一个陌生的名字就会砍头掉脑袋?
夜深沉,翻来覆去睡不着,似乎隐着许多烦心事,却又说不清是何事……
一缕空灵的箫声随风而至,心陡然一沉――那是他,林无尘!
披上外袍,赤着双足,疾步朝殿外跑去……
晚风拂着袂袖哗哗作响,赤脚踩在青石地砖上透心寒凉,我管不了那么多,只想快点见到无尘!
廊下立柱之畔,倚着一抹浓重的黑影,我一声疾呼,“无尘!”
一声‘无尘’惊动那抹黑影,有人随即跪下,恭敬禀道,“扰了郡主清梦,末将该死!”
借了清凄月色,方才看清那人一身铁甲,戎装佩剑,并非白衣翩然的林无尘,不禁问道,“你,你是……”
俯身行礼,他垂首答道,“末将尹晟熙”
是他――驭马场上,那位年轻的辅国将军!
欠了欠身子,我淡淡而笑,“原来是尹将军,林?见过你的画儿,一扁舟一老者一支修竹一壶残酒,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很美,很有意境”
他笑了,云淡风轻,眼神异常温柔,“原来是您,那评画之人”
宫中历来有规矩,男子不得随意出入内廷,我不解问道,“夜深了,你为何还留于此处?”
他压低语声,“皇上屡屡被梦魇困扰,特地传召十六卫将领入宫镇守,末将被派来守卫凤澜殿”
“原来如此”我含笑点头,颇为俏皮道,“还以为你深夜进宫欲图谋不轨,私会某位妃嫔娘娘呢!”
他一听,顿时涨红了脸,屈膝跪下,支支吾吾道,“末将不敢!”
“男儿膝下有黄金,别跪了!”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只是一句玩笑话,何必那么紧张,反正睡不着,不如你陪我说说话”
他垂眸低首,不敢看我,低低言语,“这,这怕是不妥!”
“怕什么,你是来守卫我的,理应尽职尽责!”说着倚靠廊柱坐下,抱住双膝,用裙摆掩了双足
这细微的动作还是被他看在眼里,尹晟熙幽幽一句,“秋露寒凉,您未穿鞋,会着凉的”
我笑了,转眸瞥向他,“你倒是很细心,可谓心细如尘,很是难得!初见那幅‘江雪图’时,眼前一亮,不禁会想究竟何人有如此澹泊的心境,宛若清泉流水,不曾沾染一丝一毫尘埃;后来,皇上说那画是由辅国将军绘制,我心里又思索,那位将军一定是位白发白须的老者;最终,在驭马场遇见你,这才知晓原来大陈的辅国将军如此年轻,如此意气风发”
羞赧一笑,他悄悄抬眼瞧我,仅是一瞬,复而低了头,“郡主见笑了,那画是……”
不等尹晟熙说完,身后传来秀芬姑姑焦急的语声,见我赤足坐在寒凉的石地上,她慌忙将我扶起,嗔怪道,“郡主,夜凉露重,您怎么在这儿吹风?”
一副满不在乎的涅,我轻巧答道,“只不过与辅国将军闲聊几句,何须大惊小怪!”
姑姑冷眼望向尹晟熙,颇为不悦,“夜深人静,男女有别,还请郡主快些回宫安寝”
“不,我还想请他喝杯热茶”
“不需要!”姑姑断然拒绝,一把拽过我的手,不由分说将我拉走
听了这话,尹晟熙一脸哀然,我欲分辩,却被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