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面色
奢华的宝盖,金灿的鸾驾,在凄风冷雨中摇曳,或许预示今后的命运将坎坷不平
玉瑶撑来红涩搀扶我步下台阶,织锦华服拖曳在泥水里,浸染湿透
上前一步,闵知行不由分说将我扛起,“来,我背你!”
玉阶离鸾驾不过十步之遥,却走了很久,伏在肩头,无意瞥见他两鬓霜白的华发,我一下愣赚喃喃道,“原来,你也会老!”
“是啊”他的语声很轻,似乎在自说自听,“菀儿,十八年前的承诺终于兑现”
徐徐的,鸾驾驶入太初宫,将我的过去我的幸福尽抛在之中
吉时吉刻已至,神龙殿上钟罄长鸣,礼乐奏响,却迟迟不见陈烨的身影
满堂朝臣开始骚动,更有不和谐的窃窃私语入耳――
“太子殿下呢?”
“唉,没办法啊”
“怎么了?”
“你没听说么,殿下经常微服私访,流连十里秦淮”
“是艾是艾我也听说了,说是恋上宜春阁的艳红翠缕,出手阔绰呢!”
……
立在喜堂上,我仿佛一尊石像,呆呆的,傻傻的,听尽闲言碎语,听尽夫君的暧昧情事,却无动于衷
诗经云:有女仳离,条其啸矣,遇人之不涉淑矣!
脑海里,唯有此句久久盘旋
遇人不淑,或许这只是悲剧的序幕……
新郎不在,婚仪难继续,正当众人发愁之际,只听吴德蓉冷冷一语,“全都是些蠢货,还不去找个人来代替!”
代替?婚嫁典仪也能找人代替,真是闻所未闻的惊天笑话!
隔着蒙头喜帕,隐约瞧见一戎装将军被人推到身畔,宫婢们七手八脚为他缠上红绸缀成的喜花
“皇后娘娘有旨,郡主将就将就,先拜堂行礼再说”身后的芮嬷嬷冷冷言语
忽的,我想大笑,却笑不出声音
神圣婚典在她们眼中如同儿戏,随意指婚乱点鸳鸯不说,就连拜堂行礼也能随便抓来一人凑合
倏地,扬手扯下金红喜帕,重重掷地
欲开口怒斥,却被身旁之人拦阻,冰凉手背瞬时一暖,被一只大手攥入掌心,“嘘,隐忍!”
那人的语声很低很轻,却如黄钟大吕激荡心间,我愕然抬首,惊呼,“是你?”
“你说过,同为不幸之人,该守望相助!”低轻魔音钻入耳中,“既是如此,更该隐忍!”
隐忍?好轻巧的两个字,殊不知‘忍字头上一把刀’,一把滴血的利刀!
“还磨蹭什么,快点吧,吉时已过”芮嬷嬷将我俩推至丹陛前跪下,遂狠狠压下头首,强迫行礼
一拜,二拜,三拜……
待礼毕,我才恍然大悟,竟与林永泰拜堂成亲
大陈皇太子的婚典仿佛一场闹剧,朝臣宾客匆匆来,又匆匆走,好似走马灯般
尘埃落定,一切重归寂静
呆坐喜榻上,已然两三个时辰,无人搭理,无人问候
这是早已料到的,她们不会喜欢我
盛了小半碗汤团给我,玉瑶劝慰,“郡主,饿了一天,吃点吧”
汤团,取团团圆圆之寓
按习俗,该与夫君一同食用,可惜……
夜,深沉
龙凤红烛燃粳玉瑶取过一双,再次点燃
蜡炬成灰,情缘已粳没有再燃再续的必要,我夺过烛台,吹熄……
等,要等到几时,我早已没有耐性
卸妆,梳洗,更衣之后,独自上床就寝
金丝银线绣成的龙凤喜被,花梨沉香打造的宽大喜床,金黄嫣红是那般刺目,我孤零零蜷缩在床角,青丝迤地宛若了无生机的藤蔓,绣有鸳鸯戏水的孤枕上满是泪痕……
寒夜影孤单,我蜷在床帏阴暗处,昏昏睡去
芙蓉帐暖,是梦境,还是……
猛然惊醒,狰狞笑意入目,骇得我冷汗涔涔
浓浓酒气熏染,陈烨笑得轻蔑,“美人艾不等夫婿归来,怎么就先睡了?”
陈烨,我的夫君,令人作呕!
终究还是将自己置于这般境地,除了怨自己,怨不了任何人
下流无耻!禽兽不如!搜肠刮肚,已然寻不到更为恶毒的词汇
婚姻是坟墓,我早已躺入坟墓中,等待变冷,等待僵硬,直至化作白骨
见我迟迟不肯动手脱衣,陈烨执壶灌酒,冷笑睨视,“听说是林永泰代我拜堂,难道你在想,是不是也该他代我洞房!”
一语逼得我骤然失声,这是人该说得话么!
下一刻,只听他呼喝,“来人,去传林永泰!”
多荒唐的洞房花烛夜,我的洞房里竟同时出现两个男人
瞬间明白他的深意,林永泰将头垂得很低,颤声道,“臣,惶恐”
“殿下,这……”
“快去!”陈烨吼出杀手锏,“再不去,就按抗旨论处!”
抗旨不遵,可是要命要杀头的死罪!
待陈烨走远,林永泰用喜被将我裹赚内宦上前拦阻,被他一拳撂倒在地
“你……”隐忍久矣的泪水还是夺眶而出
眯眼笑得狡黠,林永泰一言倒出真相,“知道他对你不感兴趣,趁未察觉,我在酒里下了药,调虎离山计”
木木的,我只会说两字,“谢谢!”
“不,该我说对不起”飘忽一语,他说得极为恳切,“多保重,要学会保护自己,我救得了一次,或许救不了第二次……”
一夜屈辱,一夜噩梦,总有梦醒时分
东方泛白,又是崭新一天
紫金华服在身,乌云宫髻高绾,独坐台前梳妆,企图用嫣红柔白的脂粉遮盖一脸泪痕
阿芩立在身后久矣,挨了半晌才低低一句,“苦了您”
望着镜中的她,我一笑嫣然,“走着瞧,看谁笑到最后,看谁笑得最好”
“您,还要去请安么?”
“当然”
林永泰的话语还在耳畔回响,必须学会保护自己,不能懦弱,更不能屈服,她们越是打击,越是羞辱,我越是要做得更好!
不等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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