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熟悉
节竟是柳湘湘,真是回首遇故人……
数月未见,湘湘越发清瘦了,身着胡服男装,显得英气十足
欠身将她扶起,让到榻上就坐,我难得高兴,笑语连连,“万万没想到,竟是你来了!”
她抬首,深望一眼,随即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目光相交一瞬,清楚瞧见彼此眸中泪光莹然
区区数月,物是人非,经历了太多太多的变故,太多太多的劫难
“妍妍,可曾安好?”她语声哽咽,凄然垂泪
“他好么?”我答非所问,转而问及未明月
幽然抬目,一双泪眼望定我,她说得极为仔细,仿佛要让我知晓阿月的一举一动,“主上平安返回洛阳,吾皇封他为枢王,废宗明皇太子之位,改封为璇王”
“枢王未明月!”我喃喃自语,似乎想起什么――从前在寒山寺,曾经偷偷翻看过‘天官秘笈’,上面有记载:七星北斗,主天子寿命,枢为天,璇为地,玑为人,权为时,衡为音,开阳为律,摇光为星
枢为天,宗广泽晋封阿月为枢王,是否意味他将……
“湘湘!”直言不讳,紧张道,“阿月是不是成功了?”
“是啊”一脸喜悦,柳湘湘紧紧握住我的纤手,激动得双颊绯红,“宫中朝中皆有传言,说册封之事意味深远,枢王即是天枢,说明吾皇将主上看得很重很重,比储君还要重要!”
太好了!短短数月,他终于得偿所愿!
这是否意味,我也将苦尽甘来……
“瞧我这记性,居然忘了最重要的礼物!”讪讪而笑,柳湘湘示意婢女奉上锦盒,介绍道,“这是主上为您准备的,他亲手捕获的猎物”
猎物?我有些纳闷,细细望去,锦盒中呈放一件金光灿灿的斗篷
“这斗篷是由金貂的毛皮制成,极为轻巧暖和,半月前,主上陪吾皇远赴北境白山狩猎,意外捕获百年难见的貂中之王”说着,柳湘湘将斗篷披在我的肩头,嗔嗔笑了,“临行前,主上再三吩咐,有句话一定要我转达――冬日里,小猫猫的手脚总是冰冷,让这无价的金貂斗篷代替我温暖你,温暖我的稀世珍宝,温暖我今生最为重要的女人…无论光明,还是黑暗,无论咫尺,还是天涯,与你同在,与你同行……”
执手相依,与湘湘聊了很久,眼看天色渐晚,欲留她住下
可阿芩硬是不许,还当着湘湘的面,冷脸说教,“平日里,皇后娘娘远离纷繁是非;今日却主动寻上,她是北周使节,瓜田李下,不免让人疑心,若被皇上知晓,或是被摄政王……”
“去传闵知行!”惊声喝断她的言语,我握拳重重砸向几案,震得杯盏东歪西倒
不曾料想我会恼怒,在场众人皆吓了一跳,速速跪地,异口同声,“奴婢惶恐,娘娘息怒!”
“您!”怔怔相望,阿芩骤然失声
她待我那般温热体贴,我却对她发火,实在有些……
殿外,有靴声响起,眸光掠过长窗,我匆匆一瞥,得知那是闵知行的身影
说曹操,曹操到,只闻他笑语,“不必费力传宣,本王来也!”
敛起袖衽,我挺直背脊端坐,笑叹,“今夜北风太寒,居然吹来摄政王”
勾唇笑了笑,闵知行并未施礼,而是大大方方落座,“宫门将闭,本王听闻北周使节尚未回返,特来问问”说着,蹙紧眉头,深望坐于我身畔的柳湘湘,一言沉重,“各为其主,可以理解,闵?贵为大陈皇后,已然心如止水,本王规劝一句――木已成舟,望你家主子不要再等,不要再盼!”
一语令湘湘愕然,“这……”
不等她言语,我抢先道,“谁说本宫心如止水?”
“难道不是么?”闵知行笑得奸诈,“若不是心如止水,为何要搬来这种鬼地方,你是皇后艾若想转嫁他人也不是不可以,只需等待龙驭归天!”
话外有话,他在暗示什么,难道……
不待沉下心,静静思索,萦萦撩耳的魔音仍然继续,“我若是你,就回去斗,回去争,回去置他于死地!”
显然听懂闵知行的深意,湘湘一把挽紧我的衣袖,惊恐道,“千万别信这等歪理胡说,也别回到争斗之中,主上的心愿极其微爆只是消您能平安,他一定会救您逃离苦海,一定!”
“哈哈哈!”兀然扬声大笑,闵知行难以自控,难以自抑,“闵?艾你若相信未明月,就是彻彻底底的傻子,他是宗广泽的儿子,与他父亲一样,薄情寡义至极!”
‘薄情寡义’四字,由闵知行口中说出,分外刺耳
真不明白,他为何要给未明月下如此定义?
眼前,掠过临别时阿月恋恋不舍的眼神;耳畔,回响他那温温柔柔的蜜语…那般真挚,那般感人肺腑,怎会是假的?
柳湘湘,极其率真的女子,见此情形,再也沉不住气,仿佛噼里啪啦的连珠炮,声声阵阵,质问质疑,“闵知行,你凭什么诋毁吾皇与主上,就算今日你身居高位又如何?在我眼里,在大周百姓万民心中,你不过是大逆不道之人,是卖主叛国的无耻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微眯双眼,笑意冷冷,闵知行的话语略带伤感之色,“多亏北周使节提醒,不然本王早已忘却谁是君,谁是臣,何处为国,何处为家!永怀河洛间,煌煌祖宗业,神都一别二十载,宗广泽是否想起过我,是否想起过我的付出,我的牺牲,哪怕只有短短一刻?”
“居然还有脸说!”被他的话语彻底激怒,柳湘湘愤然站起,“是何人害死雪后的?是你!”
瞳仁剧睁,闵知行发出诡异笑声,那声响好似来自地狱深处,好似被冤魂鬼怪缠身,“桓雪晴是好女人,只可惜沦为复仇的牺牲品!”
“雪后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伤及无辜?”语声发颤,柳湘湘痛心疾首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闵知行说得理直气壮,“我原本就是自私自利之人,远离故国二十载,失去所有一切,当然要报仇雪恨,不过是略施小计,只能怪宗广泽蠢,蠢到亲手弑杀其最爱的地步!”
虽未亲自动手,但桓雪晴因他而死,闵知行身负的血债又多了一笔,怪不得阿月恨之入骨!
前因后果渐渐清晰,只觉胸口痛得厉害,仿佛一双无形大手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