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迟疑
立洛妃为皇后的旨意,也的确太过于仓促。
慈母与贤妻,都是真心待他之人,将洛妃托给母亲自然最为放心。
“那么哀家就将君上的旨意着人传下去了,”主意明明是顾太后自个儿拿的,颁诏的时候却又打着宣帝的名义。
顾太后望着洛妃一阵脸红,一阵脸白,娇滴滴的小脸刹那闪过惊诧之色,心中暗道,宣帝也不过只是多宠爱她一些,洛妃就还上脸当自个儿与宣帝夫妻情深?
笑话不是,她不过只是替宣帝生儿育女的一个嫔妾,君王薄幸,最靠不住的便是恩宠。
“君上,安置妥当洛妃之后,六宫之事也不能无人,哀家年纪一天天也大了,实在不想费这个神……”
宣帝一眼望去,有那么多的后宫嫔妃,也只有冯昭仪的德行堪当此任,他虽不够喜欢她,却也在心里敬着她,因笑道:“朕看冯昭仪还使得。”
冯昭仪闻言,自是恭敬不如从命,先向顾太后磕了头,又向宣帝磕了头。
“罢了!昭仪身为六宫的表率,就先替哀家送洛妃回宫小憩。”
“臣妾谨遵懿旨。”
闻风而动的后宫嫔妃,见洛妃明着是被抬举,暗中却连个晋封也不曾捞到,那六宫主事之权又都落在冯昭仪手上,昔日存着的又嫉又恨虽不好表露出来,心底却也是极其称快的。
一时,人人便从围着洛妃恭维巴结,展眼就成一路簇拥着冯昭仪去送洛妃。
少雨见众人起身相送,自是随大流站起身,跟在一众嫔妃的身后,她撩着裙子刚要下楼,却有宫人叫住了她:“宋才人娘娘,且留步。”
“是琴香啊!”
琴香见少雨脱口就能叫出她的名字,不免又凭添了几分喜欢,宫里有那多的后宫妃子,除了冯昭仪圣德怜下,便只有宋才人最和气了。
因笑道:“太后娘娘有请――”
少雨心中正纳闷,那琴香明明是宣帝御前的人,怎么倒反替顾太后来传话,一抬首却见宣帝与顾太后并肩而坐,正含笑望了过来,恍然大悟,只觉面上阵阵发烫。
她仍很守礼的上前福了一福,合着规矩先向太后祝寿,又向宣帝道喜。
顾太后便拉着她的手仔细瞧了一圈,又命她坐在一旁,和气道:“宋才人虽是又清减了几分,气色倒还是不错的。”
少雨垂首:“蒙太后娘娘垂怜,臣妾已大好了。”
“好了就好,”顾太后若有所思的笑了一笑,借着眼角的余光扫眼望向宣帝,却见宣帝身子坐的笔挺,恍一眼望去像是在看戏,实则敛声屏息,想必泰半都顾着听她与宋才人说话……就抬手叫过宫人,下了楼往明间去更衣。
一时,众人去的去,散的散,偌大的观戏台上便只坐着宣帝与少雨两个。浮动在两个人之间,除了宣帝衣袖间甘甜的龙涎香,又是那难言的尴尬。
幸而,戏台子上你方唱罢我方登场。
来来往往,戏子们一出又一出轮着上演着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故事。
宣帝看着那些恩恩爱爱,卿卿我我,更觉瑰丽莫名,很是焦燥……暗暗揣度他虽不擅言辞,却也不是木讷之人。
为何每每一见她,便方寸渐乱,连话也不说上一句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因道:“去沏壶茶来。”
少雨闻言少不得抬起来,正欲起身去沏茶,却见琴香已蹬蹬的下了楼一迭声去传茶水上的人。
“坐着罢!这些事让宫人们去坐便好。”
总算逮着机会能够与她说上两句话了,宣帝尽管面上镇定自若,然而心中却是波澜起伏,那克制的声音里头微微有些轻颤。
“伺候君上是臣妾应尽的本份。”少雨轻启朱唇,初初病愈,小巧的樱唇,唇角轻扬,淡粉柔软。
宣帝一眼望去,只觉很是惹人怜爱,心道,若换是洛妃他早就搂在怀中温存,偏是她宋少雨,教他束手束脚的踟躇不前。
少雨见宣帝一直盯着她直瞧,便也悄悄的望了宣帝一眼。
四目相对,刹那间如电光火石闪过一片,较之戏台子上舞枪弄棍还要交手的激烈,两个人匆匆对望了一眼之后,璇即分开。
少雨只觉一颗心突突的跳着,心中惶然,愈觉慌乱……她连忙又低了头,自那之后,便再也不敢抬眼去瞧宣帝。
她很清楚那并不是因为畏惧。
虽不像从前那样情笃初开的害羞着,可她分明却怕着,惶惶的怕着。
“君上请用茶。”
茶水上的宫人一溜跪了下来,飘有如意云头的缠枝青花茶盏里溢着一股子碧绿的幽香,见宣帝端坐着不动,少雨接过茶碗,纤手托着茶盏,只觉那薄薄的茶托,如蛋壳一般根本就隔不了热。
那一阵阵的滚烫似烙在指尖,令她不由得蹙起眉头。
“小心烫口。”
尽管她已提点过了,宣帝似乎却等不了这么一时片刻了,无喇喇的便伸手过来一接,兴许是他太过于急切,修长的双手在那一瞬不止接了茶碗,还紧紧握住了少雨的纤纤玉手。
少雨不仅指尖被烫到了,连那冰凉的手背也被烫到了。
她慌乱的望了宣帝一眼,猝不及防,撞入他漆黑的眼眸中,那熠熠的目光,如映在雪地上耀眼的强光,她只看了一眼,便湮没其中。
那一瞬,竟全是空白,如雪盲一般,少雨的目光无处安放,她只觉整个轻飘飘的,如踩在云端,什么也看不清了。
“呀――”
滚烫的茶水溢了出来,飞溅在两个人紧握的双手上。
这回,不独少雨被烫了,宣帝更是被烫到了。他的大手紧紧握着她,若她的伤口是烫在手心里,他的伤口便是烫在这青天白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下。
国君为了宋才人,把手给烫伤了。
宫人唬得不行,飞也似的去传太医,这一忙乱倒是好,戏台子上匆匆的散了场,阅是楼竟是意外的静了下来。
天地之间,碧瓦红墙夹道的深宫重楼,就只余大周的天子与她了。
是谁说红颜白首,是谁说深宫寂廖。
宣帝仍握着她,用力的握着她,他与她,双双握着那盏沏得俨俨的茶碗……
少雨又羞又急,开口相询:“君上,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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