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酸楚

听闻这话,菀贵妃一怔,敛去眸中凌厉之色,转而温言道,“臣妾相伴陛下十数载,或许是时候该退位让贤,是时候该孤居乾西所了……”

“是么?”皇上撩起娜塔的青丝,细细嗅着芬芳,缓缓阖上双眼,不再多看菀柔一眼,喟叹道,“这话似乎是在责怪朕!”

菀贵妃一脸煞白,傲慢地低了头,“臣妾不敢,臣妾告退!”

皇上,菀贵妃,塞丽娜塔,这三人之间的关系好复杂!

当众让菀贵妃下不了台,这有些不对劲,似乎暗地里隐藏着什么……

我压低声音,怯怯询问,“这……演得是哪一出?”

暗暗噙着笑意,永琰单臂搂住我,附耳柔语,“喜新厌旧嘛,男人的通病!”

反问一句,“仅是这般简单么?”

他狡黠一笑,眼底笑意莫测,“看似简单,却不简单!”

酒筵继续,丝竹再次响起,霓裳舞姬献艺。

一曲终了,皇上持樽起身,神色冷肃,威严目光扫视众人,“辞旧迎新,普天同庆,今朝有酒今朝醉,不要为无谓之人破坏雅兴!”

敛袖举杯,不经意抬眸,触及塞丽娜塔的碧眸,心尖猛地一紧――她那闪闪如绿波的眸光,没有望向皇上,没有望向在座众人,而是直直停驻在永琰的身上……

难道她……

腕上一颤,美酒佳酿溅出,浸湿广袖,永琰慌忙为我擦拭,执拗地推开他手,淡淡一笑,“皇上的丽妃一直在看着你……”

夜已深沉,众人皆醺醺然,皇上也醉了,扶着塞丽娜塔蹒跚离去……

闷不吭声,起身行礼之后,撇下永琰急急退席。

出殿登舆,自倚软褥,遥望灯影流光,暗自叹息,“月映宫墙柳色寒,笙歌遥指碧云端。”

永琰嬉皮笑脸凑近,“好端端的,怎么吟起‘长门怨’,是在怨我,还是在怨皇上?”

凝了娥眉,深情一瞥,似痴似嗔,“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愁,不敢怨你,更不敢怨皇上!”

“那是为何,怎么无缘无故恼了?”

脸上不见一丝笑容,我敛眉屏气,淡然道,“不喜欢塞丽娜塔看你的眼神,隐着那般,似乎别有用心!”

“呵呵呵……”永琰大笑出声,“别看苹小小年纪,竟是坛山西老陈醋,闻着香,尝着酸呢!”

一语飘进心底,我如被踩着尾巴的猫儿倏地闪开,咬唇咒道,“你这癞头鼋,嘴巴真坏!”

清俊的面庞堆满笑意,“纵然妾有情,可惜郎无意,就算塞丽娜塔对我有情有意,我也视而不见――我眼中只容得下你一人!”

仰首望他,喃喃低语,“我想听你与她的故事。”

我颔首,怅然笑道,“你也知道那些是前尘往事,一切随风飘散……”

他凝视我,温言开口,“我与娜塔认识,差不多有十年――第一次远征瓦剌,我俘获了她,当时并不知她是可汗之女,只觉得她很可怜,所以私下将她释放。”说到这儿,永琰轻笑出声,“那时她成天哭不停,我最害怕女人哭泣了,即使是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所以每当你流泪时,我就没了主意,在江宁如此,在京城亦是如此,好男人不该让自己的女人哭泣,好男人绝不会让心爱的女人受一点点伤……”

面色温煦,我笑着睨他,“原来铁血王爷也有心软的时候,那后来呢!”

永琰默默凝望着远方,似乎在竭力回忆,“过了几年,再次远征西蒙,很不巧,那次腹背受敌,我深受重伤,她冒死说服可汗,救了我……”

侧首倚在永琰胸前,我缓缓低语,自说自听,“娜塔不止是救你,还爱上你了,对么?”

“没有!”他极力否认,颤颤抚上我的发丝,“母后没有女儿,我没有姐妹,长久以来,我一直当她是妹妹!”

徐徐垂下目光,盯住指尖发愣,“是么,为何我觉得她不远万里,穿越茫茫大漠而来,全都是为了你……”

“不,你误会了!娜塔有自己青梅竹马的心上人,那人是她父汗的义子巴图蒙克!”永琰的目光幽冷,在沉沉思考着什么,“西蒙瓦剌是北疆之患,是心头大恨,或许过不了多久,由女人单薄身子缔造的和平会再度土崩瓦解……”

我愕然,心底涌上一丝莫名的惆怅,“你的意思是迟早还会有战争,那么塞丽娜塔的牺牲不是白费了?”

“一切皆有命数!”永琰长叹一声,“近期的军报折子提及西北战事,瓦剌又在蠢蠢欲动……过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我真有些累,或许是老了,一听‘瓦剌’二字就不住头痛。”

离了他的怀抱,我探手点上他的太阳穴,轻轻揉捏,娇声柔语,“你啊,天天奔波忙碌,劳心劳力,要好好休息才是。”

炙热的目光久久凝视,他幽幽笑道,“倘若有一日,天下太平了,你我带着孩子,远离京城,寻一处荒无人烟的山野,好好过日子,享受美好人生……”

望着他的笑脸,我怔怔出神,恍如梦中――不久的将来,会有那么一日吗?

那一整夜,睡得很熟,从未那般安然酣睡过……

朦胧梦幻之中,我看到了许多――秀丽如画的山水,幽静质朴的木屋,爬满蔷薇的篱笆,乖巧可爱的孩子,相亲相爱的夫妇……

无事不登三宝殿。

刚用过早膳,塞丽娜塔便登门造访,永琰敲不在,我不能怠慢,恭恭敬敬行礼,“苹见过丽妃娘娘。”

既不落座,也不饮茶,一副焦急万分的模样,欲开口,又怕开口。

莞尔一笑,语声淡淡,“娘娘有话直说,无需见外!”

她难以启齿的踌躇半晌,终于缓缓开口,似商量又似哀求,“好妹妹,能否陪我出宫一趟。”

后宫嫔妃出宫?我微微蹙眉,有些不解――谁都知一入宫门深似海,入宫难,出宫更难!

见我困惑不已,她顿了顿,解释道,“我有皇上的金令,不算擅自离宫。”

听了这话,暗自一喜,心中飞快盘算,难得可以出宫,正好四处走走。

佯装勉强,思索一番,答应道,“既是娘娘相邀,苹愿意陪您走一趟。”

随意绾了发髻,换上常服,寻了理由支开青芮,仅带上影竹,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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