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自嘲

,在所不辞。”

不曾料想他会如此回答,倏地起身,脱口而出,“疯话,完全是疯话!百无一用是书生,你居然还敢谈什么为国戍边!”

“苹,你太多虑了!”永琰极为平静地笑了,深邃的眸中掠过一丝冷意,“玄烈昊的试卷,本王阅过数遍,觉得他的提议甚好,可以采纳!”

说着,从袖中取出卷文,递与我。

只见隽秀小楷工整,文章洋洋洒洒千言――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西蒙瓦剌固然可恶,朝中朝外怠慢军事,地方都督专横无理,导致兵不勤,将不利,兵不在多广,而在于精强,强者之兵,以一敌百,北境蛮夷,划区而治,分而治之,散而不乱……

“这……”

“你还有话要说么?”永琰抬眼瞥我,“瓦剌之患终会解决,朝廷求贤若渴,这就是本王钦点他的原因。”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还能说什么,无论说什么都显得万分苍白无力,“永琰,我想与他单独谈谈。”

“好!”他二话未说,敛衣起身,潇洒地踱了出去。

‘砰’的一声,殿门关闭,我好似泄气的皮球瘫软在榻上,神经绷得太紧,差一点崩断,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仍旧跪伏在地,烈昊徐徐抬首,迟疑片刻之后,依然若往昔般唤着,“苹……”

一声‘苹’勾起我的眼泪,瞬时眸中氤氲看不清。

淡淡的,我笑了,那是娇柔妩媚的笑容,“既然你的心意已决,我也无法改变,你自求多福的好。”

仰视着我,烈昊目不转睛,唇边浮现一抹凄凉,“他……他待你好么?”

一语将我问住,恍惚失神,自问――此时此刻,我该表现何种神情,是欢喜,还是哀愁……

“好,当然好!”轻笑出声,满脸幸福愉悦的模样,“王爷待我好的不得了,我现在是忠王嫡妃,我的儿子是德康郡王,换做从前,我想都不敢想!人生如此,变幻莫测……”

“那就好!”他有些失落,颓然一句,“我至今很后悔,后悔认识你,后悔亲手放走你……”

情深意浓缘分薄,错过一时,错过一世。

那日,皇上的话语正巧能映照我此时的心境。

明月夜,清辉似水,倚在永琰怀中,久久不能睡去。

不知是何用意,永琰竟命玄烈昊留宿慈庆宫。

此刻,他就安歇在不远处的逸风阁。

该去看看他么?五日之后,他将远赴肃州上任,不知何日再回还……

青梅竹马的情意,说散就能散么;已近十载的情丝,说斩断就能斩断么?

暗夜里,一缕箫声绵长,细细闻之,隐着淡淡忧伤,若少女低低哭诉着人间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那是烈昊,亦如当年一般,每逢心灰失意之时,他总会吹箫,饮酒,下棋……

不想惊动任何人,蹑手蹑脚地出门,四处找寻那吹箫之人。

悄然临近水榭,一袭落寞的身影映在缥缈盈纱上,是他,真是他!

徘徊犹豫间,无数念头闪现――见,还是不见?

忽地,有琴音入耳,如泣如诉,百转千回,明明是合着箫声而至。

我好奇地打量四周,究竟是何人,琴箫合奏,如此般配……

望月亭,柔和清辉将白衣女子环绕,裙裾纷飞,广袖当风,飘灵绰约如坠入凡间的仙子。

婉转音韵相合,知音千载难寻,烈昊踱出水榭,向亭台而去。

尾随其后,我隐入树影深处……

琴音断了,清甜的女子语声响起,“你是何人?”

烈昊并不回答,恭敬有礼问道,“在下莽撞唐突,请问您是那抚琴之人么?”

“是。”女子答得干脆,声音听上去有些发颤,“你是那吹箫之人?”

似乎有些失望,烈昊躬了身子,声音软了半分,“还请您恕罪,在下告退。”

女子有些迫切,怯怯娇笑,“别,别走,愿意再合一曲么?”

“在下不才,还是……”

琴音似水,袅袅而起,女子温言柔语,“知音难寻,今夜总算是寻到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带着几分无奈,箫声逐着琴音而去……

何为红颜,何为知己,我皆已算不上。

转身离去,陡然想起许久之前烈昊的一句话语――每一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别管那人是谁,只管放手去爱……

芙蓉帐里,呼吸匀沉。

暗自庆幸,没有惊动他,我解了衣带,徐徐躺下。

蓦地,他冷不防出声,“去了哪里?”

心神一惊,颤声道,“没,没去……”

悄悄儿,心底有声音在呐喊――过眼云烟,往事成风,忘了他,忘了他……珍惜你眼前的男人!

被他箍得不能喘息,我涨红了脸,低问,“永琰,你我认识多久了?”

“快两年了。”

“十年之后,你还会这般爱我么?”

“会,一定会爱你到天荒地老时……”

**苦短,日上三竿才懒懒起床。

倚坐妆台,敷粉勾眉,青芮立在身后,为我梳头绾发。

见她额上满是细密汗珠,诧异相问,“热么?”

丫头一笑,用手扇风,“主子,近初夏了。”

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每日好吃好睡,居然忘了时光飞逝。

随手捏了捏她的夹袄,我抿嘴笑道,“是时候该换纱衣了。”

“可尚衣监的夏服还未派下呢!”

“命人去传话,让尚衣监将慈庆宫的夏服蠲了,我可看不中他们的手艺。”

“娘娘,这……”青芮愣了愣,不知该去,不该去。

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含笑嗔道,“有我在,还怕丫头们没有新衣穿么!”

正说话间,珠帘微颤,德惠端着一只青花瓮,探头探脑地进来。

“母妃。”她笑得腻人,一看便是有求于我。

不动声色地询问,“有事么?”

尚未开口,白净的脸庞已然绯红,“没,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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