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屋檐

东西的小女孩。

宋家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消息,所有的人都蒙了过去。不到半个时辰,一干直系亲属全部赶到了玉善宫,站在桐阳卧房的门外。此时的府内已换上一片白纱,到处低低的啜泣声,衬得这皑皑白雪格外凄凉。

丁贵嫔到达的时候素安已经醒了过来,交给贵嫔一封桐阳最后留给她的信件。信封尚未拆开,正中染着一滴嫣红的鲜血,像怒放的牡丹,又像夏天安静的红荷。贵嫔眼睛湿热,不由偷偷用绢子擦拭了眼角。左手拿紧信封,右手巍巍颤颤地拆开,几行娟秀的小字跳进眼帘。

贵嫔一个字一个字从头读完,脑海里却似乎一直听到桐阳的声音在盘旋:“……母妃养育桐阳十年,今日请恕桐阳不孝。您对我如同对待自己亲生的女儿,我敬重您,一直把您当作我最亲的母亲。也许毕竟隔了一层血缘,您不懂我,我也始终没有懂您。这么多年,我们在心上更像陌路人,谁也不曾走进谁。也许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悲哀。但这最后的幸福我想自己争取,您却从未征求我的意见,一意孤行……桐阳或许没有荷花的仙姿,可在桐阳心里却一直把自己当作最美的一朵荷花,一直想盛开出最美的容颜,不求有人来赞赏,我只想做最好的自己。可是当我知道我即将在您手上凋零时,我并没有想过要恨您,我只想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做回自己。如果一定要做一粒卑小的尘埃才能得到幸福,我宁愿高昂着头,冲破尘埃开出鲜艳的花朵,做世间最完美的自己,也不要去拥有那虚无的名利。”

贵嫔沉默不语,把信纸放在桌上,嘴唇颤抖,心如刀绞。一阵风从窗口吹来,吹起桌上的信纸,信纸在风中宛如一只素白的蝴蝶翩翩起舞,良久才慢慢旋下。

太子从前门走进,桐阳的信纸飞落到他的脚下,他弯腰拾起,一行一行读开。贵嫔低头闭着眼睛没有注意到太子的进来,素安看着他终究也没有说一句话。

看完信的太子转眼看了窗外,那株西府海棠枝头的轻雪在微风吹拂下离开了枝头,那一刹那,宛若梨花被春风吹起,寂寞无华。

“如果一定要做一粒卑小的尘埃才能得到幸福,我宁愿高昂着头,冲破尘埃开出鲜艳的花朵。”

太子呢喃地念道桐阳的名字,心绪低迷,想起十一年前那个夏日的黄昏,蔷薇架下,年幼的桐阳指着远处开得正艳的荷花对他说:“哥哥,我也要做一朵美丽的荷花,开出最好看的花朵给所有人看。”

“也许桐阳一直都是一个骄傲的女子,一直都是。”太子默念。

此时府内很安静,苹乐声早就停止了,各边得到消息前来的女眷们都在低声哭泣。所有的一切已经覆上白纱,贺礼也已撤走,素安于刚才换上了一身素色浅淡的衣裳,此时的她正在悄声抹泪,一片茫然。偌大的玉善宫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远处似有几只乌鸦,嘶哑着嗓子“嘎嘎”地叫着飞向更远方,没有方向也看不到未来。

“萃萦,收好东西,我们今天回家。”郑如面带微笑地说道。

“姐姐,是不是这些天都不用来庵里了?”萃萦有些疑惑。

郑如边思索边点头:“嗯。从今天起也许以后都不会回来了,我想家,况且我不过是带发修行而已。师父没有多说什么,不过说我是归家心切,没有念佛的心静如水,也许我天生的性子便不是该长居庵院的。”

萃萦扑哧一声笑了。郑如看着她也笑道:“没良心的丫头。”

两人边说话边收拾衣装,衣物不多,很快就收拾完毕了,她们又匆匆打扫了屋子,锁好门去向妙玄师太和妙常师太告别。

下了东山,一路向南,路上的积雪已融化得差不多了,不过有些泥泞,走起来倒也不吃力。萃萦提了提蓝花灰底包袱,只管跟着郑如往前走。沿着走的这条路上种着的全是桃树,它们的叶子已经全部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和一溜溜的瘤结,树枝上挂着晶莹的雪花。

先前半个月郑如便和郑苹提及过过些日子要回家的事情,大家都很盼望郑如的回来,一大早就都起来了,郑语郑苹在厨房做饭,宛青帮着打理。郑苹的父亲一早仍旧照常出去采草药了,母亲去了隔壁张大嫂家做针黹,义呈带着义莘出去游玩了,屋子里只留下几个女孩子们。

太阳初有暖意的时候,院子里的门被轻轻叩响。

厨房离院门很近,“是不是大姐回来了,我过去开门。”郑语急切地解下围裙向门口走过去,拿下门闩,却蓦地吃了一惊,来人不是郑如,而是徐远陵。郑语放下搭在门上的手,脸微微一红:“是徐公子。有什么事吗?”

徐远陵手上正拿着一只小巧的暗漆花梨木方锦盒,见是郑语,对她温和一笑,眉眼间尽是轻柔:“王姑娘打算就让我站在外头?”

轮到郑语不好意思了,她侧了身子,笑着看了一眼远陵道:“公子请进来说话吧。”

郑苹在厨房久见不到什么动静,便也出来瞧瞧,刚出来就看到了徐远陵,她十分高兴地在厨房门口叫道:“徐公子。”快速跑到门口,又往远陵身后张了张,半疑惑半羞涩地问道:“萧公子……没有和你一起过来?”

徐远陵见是他认得的郑苹姑娘,说道:“萧公子,他回家了。”

郑苹张口想再问,却被姐姐郑语打住。郑语往屋子里带路:“徐公子,请进屋子里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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