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挂念

已褶皱不堪的纸条,冷冽心头一暖,冷若冰山的寒眸霎时温柔似水,唇角缓缓勾起一弯浅泓。

有些情,可以天长地久,相濡以沫。

有些情,却只能暗隐于心,遥遥相望。

而他,只愿一生相伴左右便以足矣。他眉展心平,微微一笑,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更生女子三分柔美,也不失男儿潇洒本色。

“午时,宣德楼!”

收了墨,冷冽抬起头来仔细端详,忽又放下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将纸条攒起,复又写了一张条,裹在方才的纸条外,这才满心欢喜的走到鸽子笼旁,将刚回来的鸽子抓了出来,将纸条塞到了信筒里。

这鸽子还未好生安歇,就又被冷冽催促着飞了出去。

可鸽子没飞多远就扑哧着几下翅膀,从空中掉了下来。杀气!一道熟悉的杀气,让整个院落顿时萧索不堪,冷煞到了极致。

冷冽望着掉在几步开外的鸽子,雪白的毛色慢慢的被血红侵染,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师父。”他蹙起远山眉,不冷不热,不温不火的看着面前这个白衣男子,出尘般的气质让人望之脱俗。

男子走到鸽子旁,眼角瞥过那摊血污,沉声道,“等为师把话说完,你再决定要怎么做。”他疾步成风,如雪般的白发扫过冷冽的脸庞,瞬间已到几步之外。

男子半侧玉面,低垂的眼角掠过冷冽脚下,薄如剑般的嘴唇里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来!”

冷冽收敛神色,狭长的眸中闪过一丝晶亮,他转身,黑色暗纹的衣摆翻滚,脚下生风,人紧随在那男子身后,不近不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远山如黛,风姿绰然。

“洌儿今年十八了吧。”男子站在山顶,远望,幽幽的道。

“是。”冷冽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一人白衣如雪,一人黑衣如墨。

“一晃眼的功夫,你跟随为师已经十八年了,真快啊!”他感叹。

冷冽自嘲的扬起嘴角,“师父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那男子缓缓阖上眼眸,双手背负在身后,白衣临风而扬,翩翩欲仙,然声音却似寒冰,“稳固西凉新皇皇位,必要时,杀了寰倾帝!”

冷冽身子一僵,他双拳唰的紧攥,眼睛直直的盯着那男子,而男子却似不在意,面无表情。

好一个师父,好一个十八年的养育之恩,好一个命令!

这就是他急匆匆将他召回紫杉居的用意吗,这就是他所说的此事之后决不再勉强他任何事吗,这就是他所要报答的养育之恩吗?

你可知道,这世间冷冽报答你的养育之恩可以做千万件事,却独独做不了这件。如要杀了他,倒不如杀了自己更让他释然。

察觉到冷冽的异样,男子狠戾的道,“别忘了先前你是怎么答应为师的。”

“掌握先前的东越,如今的大齐命脉,不惜一切代价助白慕清登上皇位,稳固皇权!”这是他答应师父的事,以此换得他的自由。紫杉居十八年的生活对师父来说也许只是瞬间,然而对他来说,却如同噩梦一般。练功,苦读,试药,天生孱弱的身子被药物强行支撑,来完成师父所希望他做的样子。

而这一切,只为了这个即将登上西凉皇位的白慕清。

“你接近寰倾帝最为容易,如有异常,你知道该怎么做。”话毕,他扔给白慕清一颗药丸,黑黑的,有着很浓重的苦味。

冷冽两指捏着药丸,苦笑一番,双眼一闭,将药丸吞下。这药,可以帮他恢复些体力,现在这个紧要关头,他需要足够的体力来支撑自己,一股热流从小腹缓缓散开,不多时,已遍布全身。“徒儿不会杀寰倾帝,但徒儿会让师父得到想要的。”他转身,浑身散发着冷煞的气息,这才是冷冽,傲世无双的冷冽。

见冷冽走远,男子从怀中掏出玉面,遮住玉颜,脚尖一点,飞跃而去。

“白慕清!”,冷冽不知师父为何要他处处维护这个人,也不知他们之间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他只知师父想要隐瞒的事情,任他有再大的能耐也是无法查出所以然来。而他的事情,师父总是看的清楚,比如他的自离开师父后慢慢培养起的宣德楼。

师父从未提起这里,但冷冽肯定,师父是知道这个地方的,之所以并没与予以干涉,想来也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并未对他有任何的威胁。

刨开潮湿的土壤,冷冽将血染了的信鸽放在冰冷的坑中,盖上泥土,培起一个土丘,小小的,并不十分惹眼。翻开手掌,数着细腻的纹路,却只瞧见殷红的血迹,怎么也去不掉。

黑色的衣袍肃静昂立,他仰着头,望着天空飘过的白云,一番挣扎,狭长的眸色越见清明。

午时,宣德楼,墨厅。

高筑楼台,引风来。

“来了?”

听到渐进的脚步声,冷冽穿过敞开的镂花门,看见越见走近的紫衫之人,明眸墨发,走的越近威慑于天下的气势越是清晰,在看到冷冽的那一霎间,他平静如水的面容上终于起了波澜。

“冷冽!”程奕轩将引童甩在身后,快步上前,双手扳住他的双肩,仔细的上下瞧了个遍。

“真的是你。”他欣喜若狂,怎还见放在君临天下的威严。

见他失了风度,冷冽淡眸浅笑,嘴角微微的弧度已是难能多得。

“洌,久等皇上。”他不紧不慢,不温不火,声若清泉,少了往日的冷寒。

程奕轩微微一怔,觉得似有不妥,却又觉得现在的冷冽更有些人气儿,不似往日的冰冷。一别之后,却不知他经历了什么,竟有这些的改变,不过只要能看到他安然无恙,便好。

“你早知我会来?”程奕轩松开冷冽的肩,他双手撑着栏杆,俯视脚下熙攘的人群,曲折蜿蜒的镜水旁繁花似锦。

“西凉新皇登基,此等大事,即便是无人邀请,你也定会来一探。”

轻轻地一语,划过程奕轩的心头,他刚想说,“其实是因为寻你”之时,方才发现那样的冲动之后,他确实是有必须一探西凉的目的。果真,还是冷冽最了解他。

他担心他的身子,四处寻他,却没想到冷冽早已等候在此了。不知,若冷冽知晓来时途中他不顾一切的四处寻找他的踪迹,会不会责怪他不知轻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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