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诧异

红如霞,映红了离略显苍白的脸庞。

解罗衫,入帏帐,闭上双眸,委屈的泪花滚落脸庞,绽放出清冷绝艳。

她却不知,她所做的一切,都已被人尽收眼底。暗夜妖绕,那双狭长的眸中,闪现一丝冷冷的笑意。

如钩暗月当空,繁星错落。

离国皇宫被一片柔和的黄晕笼罩,两道暗色身影迅速的飞驰于层层楼阁顶,如猫般轻盈灵活。

转了几处,似迷了方向,何晓佐看着如此大的皇宫暗皱眉头。

宫墙下,两个宫人提灯快速行走,武建向何晓佐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如落叶般轻降身形于宫人身后,迅速敲晕其中一个,不待另一个出声,便立即紧捂他的嘴,轻声问道:“大皇子夜阑的宫殿如何走?”

宫人睁着一双惊恐的眸子,指了指瑜秀宫的方向。

“不许喊,否则杀了你。”武建轻声警告着,缓缓松手。

“出了这条通道,左拐,走到尽头,便可看到瑜秀宫。”宫人因害怕,连声音都似飘飞的?絮般无力。

敲晕了宫人,两人连忙按他所说的方向而去。

书着瑜秀宫三个秀字的匾跃入眼帘,何晓佐却又突然停下了,静静的看着屋檐下被宫灯照亮的牌匾出神。

他在害怕,害怕真的看到他不愿意看到的那一幕。

却又十分渴望上前去看看,确定离离到底在不在瑜秀宫内。

“大皇子……”武建看了一眼瑜秀宫,轻声说道:“属下在此等你。”

何晓佐长长吁出一口气,下定决似,便施展轻功,敏捷跃于对面的房顶上,揭开瓦片,烛光如霞映面,光辉晕透暗黑长空。

降下身形,落于宫内,大婚的喜字仍在,雕花烛台上,烛火轻跳,映着满地凌乱的男女衣衫,只令他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心中暗暗祈祷,离离千万别在这里。

颤栗的手,伸向薄帐。

轻微的声响,将离惊动,睁开惊恐的双眸,炎热的夏夜,她却浑身冰凉,握紧一直抓在手中不曾松开的簪,以求得到一丝温暖。

罗帐外,隐隐呈现一道挺拨修长的身影,似曾相识。几根粗壮的手指,轻拨罗帐,一张脸庞映入眼帘。

四目相对时,两人均是一怔。

“阿阳?”

何晓佐满脸欣喜,却在双目触及躺在床另一侧的夜阑后,欣喜立即化为浓浓的哀伤与憎恨。

心,狠狠的被背叛锤炼着,滴血的碎片,散落一地,痛得令他窒息,令他麻木。

似要将他摧毁一般。

迅速转身,拨身而起,消失在瑜秀宫内。

“阿阳。”离急忙翻身下床,赤足追出,却只看到那身染灰的衣袍在烛光中飘过,将她刚燃起的希望与欣喜吹散。一颗期待已久,快要绝望的心,再次被绝望包围,狠狠的吞噬着。

跌坐在地,看着满地的狼籍,失声痛哭。

一抹冷笑在她背后浮现,满是不屑与蔑视。

密林深处,疯狂的身影,穿梭在林间,扫过树叶,沙沙作响,惊起夜眠的鸟儿,纷纷惊鸣振翅飞几天际。

夜半山林寒露湿了衣襟,模糊了双眼。终是累了,任由自己跌倒在厚实的落叶上。

心口的那股抑郁,仍然堵得慌。

“啊……”

充满愤怒、不甘、受伤的哀号声,在夜半的寂静山林中回荡,顿时,山野动物纷纷惊动,哀号遍野,一声胜过一声凄厉。

“大皇子……”武建赶了上来,猜也能猜到大皇子究竟遇到了什么,不要说大皇子不明白,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莫姑娘就这样嫁给了别人,还是与大皇子同一天成亲。

凄凄艾艾的哭声,惊醒了瑜秀宫的宫人,连忙进入内宫,见着了满地的狼籍后,纷纷对离投去同情的目光,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去安慰她。

夜莹儿听得了宫人的禀报,急急的赶来,看到离红肿的双眸中有着无尽的绝望,心似被摄住一般,怔怔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环顾四周,与她预料中的一模一样,可为何离的眼中会有绝望,莫不是假戏真做了?

不由得让她对睡得正酣的夜阑多看了几眼,却又并未瞧见任何的异样。

俯下身去,将坐在地板上的离拥在怀中,轻拍后背后,细语安慰着,“离,没事了,没事了。”

话音未落,离嚎啕如天雷滚动,似万念俱灰般,对人世已无留念。

夜莹儿心头一颤,惊声喝斥着,“离,可不能做傻事,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离拼命的摇头,泪花如雨般飞逝,冰凉哀伤的气息,在内宫中弥漫。

夜阑皱眉,拉起被子捂住头,翻身又睡,嘟嘟嚷嚷的,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夜莹儿将离紧紧的抱在怀中,坐于榻上。入夏微热的夜,却感觉不到离身上一丝丝的暖意,冰凉得似由冰窖里刚捞上来的一般。

盘龙云纹的青铜烛台上红烛跳动着,将两人的身影投下黯淡的影。

离哽咽着,将事情全然说了一遍,听得夜莹儿只是一连串的叹息,造人弄人,也不是如此弄法的呀。

“听话,会有机会解释的。”夜莹儿盈盈浅笑,抬手替离拭去满脸的泪花,心中却是五味杂呈。更是不明白,为何那人会深更半夜闯进瑜秀宫来?而且到现在为止,也未曾听到宫中有侍卫说进了刺客。

那么,会不会是离弄错了?

心里想着,便问了出来。

离连连摇头道:“不,不会错的,他的面容,早已烙进了我的脑中,我的心中,又怎会错得了?”

夜莹儿禁声不语,半晌,这才附在她耳畔轻声嘱咐着,“可要记住了,明天不能出任何的差错,不然,你就没办法再见到你的阿阳,向他解释今晚的一切。”

离木然的看向一边,勾起一个无奈的笑容,轻轻摇头,“不,我不想这样下去了。”

她今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阿阳,却不曾想,他今晚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既然他能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那么,是不是说他应该也是这皇宫里的人?那又为何之前不来找她?

“你疯了。”夜莹儿低声惊斥,“没有阑弟做后盾,你还想活着见到阿阳?别痴心妄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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