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对战帝者(上)
世上没有不开两面的花,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在世人所爱的那万丈光明背后,那是没有遮拦的茫茫黑夜……
“五。”
嗦嗦的风音如狂怒的虬龙在伸手难见五指的林间乱窜,昏暗的月华隔着重重树影之后,唯有少数才会落在林间,映出一副斑驳陆离的画。一只漆黑色的乌鸦在逆风之中张开双翼,渺小身影艰难的颠簸而去,摇摇欲坠,拦住了小片洒落下来的光影。
“四。”
咿,尖锐的声音回荡在林间,但是面对于那洪水猛兽怒吼状的大风却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墨色翎羽成这飒飒落下的飞叶,归于尘土,一根蜘蛛丝线在黑暗之中闪动着淡淡的银芒,从来临的风中穿过,将之切成一块又一块,一滴殷红色的水滴抖动着,最后随风而去。
“三。”
呼哧呼哧,簌簌……
远方。
奇怪的声音不断响起,时而密集,时而又孑孓。风音掩盖之下,猎猎的衣袍摩擦声与沉重的呼吸声细微到快要比得上这林间无数微小的昆虫鸣叫。
或者说,在这黑夜之下,他们只是稍大了一点的虫子罢了。
“二。”
那一滴鲜血从温热变得冰凉,仅存的温度被风尽数带去,它滴落在了另一个冰凉的东西之上,从其上缓缓滑落而下。
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抹过,将面具上的血滴划成瑰丽的模样。
“血?”
呢喃声起,下一刻也被这洪流淹没。
但是,那耳边的急切的声音变得更大了,虫子开始肆意鸣叫,仿佛绝命前最后一曲哀嚎。
“一。”
计数声止了,树间所有光影被遮盖,大风分成几十股朝着各个方向流去。
沉重的呼吸声越来越多,在月色照亮那丝丝缕缕细小的蜘蛛线之后戛然而止。几道重物落地声结束了这不礼貌的打扰。
“谁?”
在那一面,惊恐的声音响起。
黑暗之中,那道身影慢慢站起来,一步步朝着站在树枝上的十几人走去,距离三丈时,停下了脚步。昏暗的光下,得见一副褐色尖勾面具,身如鬼魅,融化在这一汪黑暗中。
“沧溟?”
簌!
四周突起一道更加尖锐之音,紧接着咔吱咔吱,一排排树干缓缓滑落,失去了遮蔽光芒的天盖,那银霜肆无忌惮的涌下来。
在一片青色与灰褐色掺杂的地面之上,十数个尸块在为这副美丽的画上抹上第三种色彩。
“啊!”
有人惊呼出来,他立马捂住自己的嘴,一股作呕的感觉欲从体内喷涌而出。
拉直的蜘蛛线也开始无力的落下,只不过不再如之前那样的纯净,黑暗之中那一双苍白的手在一点点将这丝线缠在五指之上。
几息之后黑暗将之吞噬,带走了所有其带来的踪迹。
光芒之下,那十几人中一人走出,折落一枝快要掉下来的树枝,拇指抚摸着那平滑的痕迹,那张俊逸的面容开始变得阴沉如水……
荒芜长古道,路此汗马饥。
这句老生常谈,却也正是马饥坡的由来。
夏秋交界的时节,不少进京的商旅贵人从这条横贯南北的大路上来来往往,带着一方水土上的奇珍之物,去往另一方水土。有的人是衣锦还乡,也有的是买卖人。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都让这平日里人烟稀少的马饥坡开始忙碌起来。那些光着膀子的糙大汉扛着一捆捆马草大步朝着马饥坡走着,娇小的女人则是手提一干枯柳枝编制好的篮子,趁着这天好,太阳还没有当空挂下,带着自家煮的解渴粗茶来此换上几尺南土丝绸。
在荒芜古道走了好几日几宿的商旅哪里还记得自己出身贵贱啊,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口舌,此时就算是饮一碗凉水都觉得甜,别说这以前看不上的粗茶了,现在简直是神仙甘露,一碗入手见底,滴水都不剩。
这不高凸起的小山坡像是成了集市一般,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叫卖声最后换成了一捆捆抖着淡淡腥味的铜钱串落在口袋之中。用那憨笑的马草大汉的话来说,这是老天给的香味儿。他痴迷的时不时一枚枚数着,甚至将那所谓的香味儿在鼻子边上嗅嗅,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凉茶女人总会斥其一声扣钱眼子,而大汉没有动怒,挠头憨笑。
随着这树影子的变小,来的人越来越多,马饥坡也越来越热闹,从一开始的马草、凉茶到最后啥都卖,甚至有鹿角、虎骨的。毕竟总有人不曾见这些稀奇玩意,散碎几钱撂下,这样的人一多这买卖也就大了。
在这杂乱的人声、马声之中,从一个角落里却传来了簇簇的铁器碾磨的声音。
隔着几捆马草,在那不起眼的角落,一个年岁十四左右的少年在一块白色的大磨石上,上下磨着手上的黑色短刃。磨石边上一满是草木灰的篮筐之内,零零散散的插着一些刀器。
那一袭坊间很常见到的灰色布衣,却难掩其微微长开;已见一角温润的清俊容貌,眉宇笔挺如两行长剑,剑指长空,虽是一双星目,却带着一点邪气,不过这也不坏其模样。马饥坡的女人见到少年都会时不时看上两年,常常想着其以后成了俊朗书生,将女儿嫁于他。不过这样的模样,却也是在那些糙大汉口中的娘们气,平日里也喜欢与之调侃一二,解解闷,而每一次都是换来少年的置之不理。
半日下来,马草都成了铜板,凉茶也成了丝绸,但是那一箩筐的刀器却还是老模样。大汉打趣他的刀用手可以抹一层灰,少年没有回话,只是慢慢地磨短刃。
眼瞅着人越来越少,卖凉茶的几个女人也开始替这个自己心中的未来姑爷着急了。
“川儿,不急,喝两口茶,婶儿替你卖。”
她们端来一碗清澈的茶水,少年眼神微微一动,道了一声谢,放下短刃,手擦拭了两下搁在一边的白布,双手接过来贪婪的大口喝起来。要说在这烈日下,没点口渴是不可能的。几个女人看着少年,颇为的心疼。
喝完茶水,直到黄昏都没有人来买刀器,少年收拾了所有东西,背着背篓离开了马饥坡。
那几个女人还在倒腾着凉茶,这晚上还是有几个赶不上趟的人,能多换点丝绸也能在来年多添置几件衣裳,这秋风的微寒落在他们身上,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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