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死斗（10）
“人是我杀的，想报仇？”王朝辉忽随手一甩，把枪丢到姜行面前，姜行下意识的接在手中，愣了一愣。
“来，朝着这里打，一枪下去，子弹就会留在我脑袋里。”王朝辉狞笑着用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当时我就是近距离这样杀的你老子，现在儿子替老子报仇，天经地义，我给你个机会，算是还你老子一条命，动手啊。”他戏虐的望着姜行。
姜行手扣在扳机上，用上心头的愤怒驱使着他将枪口对准了王朝辉的太阳穴。
王朝辉已经闭上了眼睛，他觉得死在当年自己杀的老警察的儿子的手上，似乎是一种宿命，他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好笑，因为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不相信因果报应的人，却没想到，如今真的要死在这上面。
姜行紧紧咬着牙，已遏制不住心底的愤怒，他几乎就要扣动扳机，一枪打死王朝辉，但看到王朝辉已闭上的眼睛，有种解脱的意思，他竟撤回了枪。我是警察，我绝不是滥用私刑，我是警察，姜行在心底这样的不断告诫自己。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对王朝辉冷笑道：“你本来也要死了，我不会给你个痛快。”
王朝辉听完这话，竟显得万分愤怒，他狰狞着大叫道：“动手啊你个怂包，你老子不但是我杀的，连你那老不死的爷爷也是我杀的，难道你不想为他们报仇，快动手啊，一枪打死我。”
姜行早已知道王朝辉就是杀害爷爷的凶手，此时听王朝辉亲口说出，他心中除了有些愤怒外，也没有感到特别的惊讶，凶手就在眼前，已是一个将死的人，爷爷和父亲地下有知，想必也会瞑目了吧。
他不在理会王朝辉，而是看向刑八指。
刑八指在对视这个年轻人的目光时，竟不由得避了开来。
“我爸当年帮你们逃生，你是不是答应过他一件事？”姜行盯着刑八指问道。
刑八指当然知道姜行问的是什么事，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当年你答应他的事，还算不算数。”姜行问道。
刑八指愣了一愣，旋即竟开始解胸前衬衫的纽扣，他毕竟受伤严重，不过几个纽扣，已耗尽他全部气力，他喘着粗气，朝胸前一海棠花吊坠努了努嘴，对姜行道：“去库斯市白甲路72号找一个叫坎南的人，他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
“好。”姜行毫不犹豫把刑八指胸前的那海棠花纯金吊坠拽了下来塞入口袋。
刑八指呕出一口鲜血，血顺着下巴流淌到胸前，他眼神涣散，瞳孔开始收缩，在生命即将消失的刹那，他脑中浮现出楚三姐的娇俏面容。
他回忆倒转，仿佛回到八年前那个夏天，年轻貌美的酒吧服务生楚三姐，正携着暖如春日般的微笑在向他走来，递过来的那一杯蓝色鸡尾酒，他仿佛就看到了一个让他安定下来的理由，为了这个理由，他铤而走险，勒索了一个他本不应该招惹的人，放弃了他在梅堂所有的荣华富贵。
刑八指缓缓阖目，双手落垂，头一歪，就这么死去。
王朝辉在看到刑八指死去的那一刻，恍惚间竟好似丢失了生存的希望一样，大仇得报，自己也将死去，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不知道，多年的夙愿终于完成，但他竟死毫没有高兴的样子，难道是因为自己也要死去了吗？不是的，他这样想着，开始回忆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竟仿佛有些悔改之意。
剧烈的疼痛让王朝辉开始大口喘着粗气，他终于明白被自己杀死的那些人为什么在临死前都迫切的希望自己开枪将他们打死，原来等死的滋味并不好受。
“你……你过来，我……我要告诉你一件事。”王朝辉忽朝姜行说道。
姜行知王朝辉将死，对于自己没什么威胁，也就不在忌惮什么，他半蹲下身，凑到王朝辉身前。
“除……除了你爷……爷爷，其……其他人，都……都不是我杀……杀的。”王朝辉残喘着对姜行说道。
“你说什么！”姜行大惊失色，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王朝辉临死前，竟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一个耸人听闻的秘密，这个秘密，无异于告诉所有人，一二四枪案，酒店吊尸案，货运站老板叶欢被杀案的凶手，另有其人，而并非像警方先前推断的那样凶手是王朝辉。
姜行一时间愣在原地，一时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人之将死，王朝辉根本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这其中究竟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拽住王朝辉的衣领，大声道：“凶手是谁，告诉我。”
奄奄一息的王朝辉只觉全身的气息正在以光速消散，他强行提起最后一口气，用极为微弱的语气喃喃道：“凶……凶手是……”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枪响。
姜行只觉一道劲风从耳畔飞过，直接射入身前王朝辉的眉心。被击中眉心的王朝辉瞬间死去，额前的血洞内鲜血像是决堤一样涌出。
姜行背脊一凉，大惊失色，转头朝身后看去，一道身影一瞬即逝，很快消失在视野内。
他直追上去，但那道身影却早已消失在夜色中，姜行愣在原地，他心中想着，难道开枪打死王朝辉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他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种种疑问翻江倒海般涌入他的脑海。
远处已有警笛声呼啸而来，姜行知道应该是徐队接到了顾思雨的信息后赶了过来，他携着满腹疑惑转身回了仓库，刚推门进入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声。他暗叫糟糕，急忙赶了过去。
原来当姜行去查看刑八指和王朝辉状况的时候，陶九九放心不下，隔了一会那姜行那边没了动静，担心之余打算去看一看，看管周连顺和马猴的事就交给了顾思雨。
顾思雨本想找绳子将俩人先绑缚起来，无奈手中根本没有绳索之类的工具，这个时候她接到了徐泰的电话，接电话的间隙，周连顺和马猴俩人却是忽然醒了过来，趁顾思雨未留意的时候，突然袭击，然后趁乱逃了出去。
等顾思雨缓过劲来的时候，周连顺和马猴俩人早已是跑的不见踪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