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公不见吏

何况王允心里也笃定，无论皇帝有没有真凭实据，都不会将其大白于下，不然的话，诛董功臣、匡扶社稷的老臣王允居然涉嫌参与谋反，这件事会给下士人带来何等的冲击，甚至可能会撼动他们心中坚守的道义。要是世人敬仰的忠臣都是私下篡逆的乱臣贼子，那这个世道还有救么？这个影响下人心的结果，是皇帝所不愿见到的，所以王允只能自觉的自杀。

而之所以不是送牛酒来暗示，主要是因为牛酒的象征意义太明显了，很容易引起闲言碎语，对皇帝的形象也不好，所以只能选择这个别开生面的方式。

既想维护颜面，尽量不沾上杀功臣的恶名，又不想明正典刑，引起人心动荡，皇帝可谓是煞费苦心。

不过只有这样，才算得上是王允心中的皇帝！

在拔剑横在脖子上的那一刹那，王允脑海里回忆起了去年在石渠阁觐见皇帝的时候，皇帝站在窗边，眯起凤目仔细认读着书简上的隶，阳光洒在苍白的脸上，身上一袭深色的燕居服，衬得身子越发瘦不堪……

那认真、好学的模样却深深印在王允脑海里，成为了他终身难忘的画面。

那是皇帝给他的第一次机会，也是他这辈子最糊涂的一次……

“陛下……”王允高高的身子无力的倒下，眼前不断的回放着当初的一言一行，他嘴里喃喃道：“老臣无能……”

“赵公？”王盖在庭院里正准备再什么，却听见身后一阵尖叫，他立时慌了起来，转身便往回跑去。

赵咨仍旧昂然的站在原地，他所站的位置靠近府门，当年孝哀皇帝赐死丞相王嘉的时候，所派的使者也是这么气势张扬的站在门口。

他抬头再一次看着太阳，沐浴在阳光下的他全然不曾理会周遭的喧闹，和煦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本该身心惬意舒适的赵咨却感慨万千的道：“今的太阳可真暖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