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忍着不难受吗?

要不是玉城他们派来的人看她一宿没下山,追了上来,将那晚发生了什么全都告诉了他,她是打算就把这件事埋在心里自己害怕吗?

说起这件事时,几个结伴而行、被她遣去其他陵园的大男人都满脸心有余悸的模样。

而她孤身一人,深夜里闯进了祁门最大的陵园,将那里找了个遍!

江临光是想想就觉得整个心脏像是被谁的手用力攥出了血,呼吸间皆是疼痛。

就算胆子再大,性格再傲,她也只是个女人而已。

江临抱起她,放在榻上。她始终望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褐色的瞳仁周围,一圈眼白里布满了血丝,眼底一片拉长的青灰,也不知几天没睡好了。

段子矜这一天惹了他多少次,他却被她此时茫然失措的样子吓的什么脾气都没了。

是的,吓的。

她害怕,他比她更害怕。

蓦地想起她说背上的伤,没时间疼……也是因为急着要找他吗?

江临没说话,小心翼翼地揭开她后背的衣服,用下午差人去镇子里买的毛巾沾了温水,擦拭着伤口附近的脏污。含着碘酒的棉签触上她的伤口时,段子矜激灵一下,江临立刻停了停,下巴绷得很紧,沉声问:“忍得住吗?”

她眨着眸子回头看他,似乎已经完全从梦里醒来了,朝他莞尔一笑,“没事。”

“你今天哭了多少次?”江临忽然问。

段子矜神色一僵,尴尬道:“你还数这个?”

“没数。”江临淡淡道,“数不清。”

段子矜脸红,试图为自己辩解:“也没那么夸张吧?”

“嗯。”男人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反正已经数不清了,不介意再多一次。”

段子矜一时没能理解他的意思,男人却一展长臂将她圈进怀里,低叹道:“忍着不难受吗?”

他的怀里有她熟悉的烟草香,清清冷冷的,并不像大多数烟气那么刺鼻,反而带了些沁人心脾的鄙味,摄入鼻息时,她整副心神都能由此安定下来。

段子矜抓着他的衣角,眼睛里又有晶莹的泪水落了下来,她本来不想哭,可是一听到他低沉沙哑的嗓音里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哄慰……莫名就变得脆弱敏感了起来。

女人总是这样,在许多人看上去无坚不摧,只是因为那些人没有走进她心里。而对于真正爱的人,他的一句话,一个字,甚至一枚标点符号都能轻易勾起她落泪的冲动。

直到他的衬衣衣襟被眼泪浸润出湿意,江临也没听到怀里的女人吭声。于是,她头顶又有微沉的男声响起,有点不悦,更多的是无奈,“是谁教你连你哭的时候都不出声的?”

她哭得这么压抑,泪水好像不止湿了他的衬衫。

还有胸腔里的某个搏动的器官,几次感觉快要溺毙在她含着水雾的眼眸里。

江临的目光沉了沉,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抱起。段子矜眉头忽而一蹙,他的动作立刻就停下了,“哪里疼?”

段子矜摇头,扯了扯他的袖子,“你的手……”她没说完,话锋一转,“你要带我出去吗?我可以自己走。”

江临垂眸,视线掠过自己早已经没有知觉的右手,眉峰间的深壑展平了些许,淡淡道:“你身上没几两肉,就算只剩一只左手,我也抱得动你。”

夕阳沉入海平面,日晚的红霞染了半边天,这磅礴而惊心动魄的手笔,让人不禁对自然的力量感到深深的无力。

邵玉城等人派来的保镖守在山寺的门前和寺中各个角落待命,他们穿着深黑色的西装,大晚上也不摘下墨镜,似乎怕被人看见脸一样。每个人的左耳都挂着耳机,一副规整而严苛的姿态,扫一眼便知是平时训练有素。

四处巡逻的保镖看到厢房的门开了,忙低头迎上去,还没开口询问,那高大笔挺的男人就抱着怀里的女人从他眼前走过。

他抬脚欲跟上,听到男人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后,又蓦地刹住。

“不用跟来。”

保镖未曾犹豫,“是,江先生。”

他也确实没走远,只是把段子矜抱到了佛堂。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段子矜皱了下眉,空气中浓浓的檀香味经久不散,也不晓得这里白天到底接待了多少香客。

江临打开了佛堂的四扇窗户,微凉的夜风灌了进来。他想也没想,脱下外套搭在她肩膀上,却没回答她的问题。

很快,对面藏经阁的门被打开,型尚捧着一本经书径直走了过来,朝江临一揖。大约是白天发生的事让他心有余悸,到了此时他也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匆匆道:“阿弥陀佛,师父说,将地藏经念上三遍,回向给噩梦中的鬼道众生,就能夜梦安乐……”

段子矜一怔,坐在蒲团上,抬眸正看到男人坚毅有型的侧脸,他的轮廓分明是温淡而俊朗的,可浑身上下那股不容进犯的阳刚之气,给足了她安全感。

型尚关上佛堂的门,江临转过身,单膝跪在她身边。这个姿势让他剪裁合体的西裤被他腿上线条流畅的肌肉撑得紧绷,自始至终他都抿着唇角,眸光深暗地盯着手里的佛经。

夜梦安乐……段子矜仿佛被雷击中,突然懂了他带她来佛堂的目的。

想了想,她不由得笑出声来,“江教授,你身为中科院的骨干研究人员、iap的顶梁柱,该不会告诉我说,你还信鬼神吧?”

江临掀起眼睑看她,薄唇轻缓地动了动,淡然得风波未起:“我不信。”

“你不信为什么拿地藏经给我看?我也不信!”

“不信就别被噩梦吓醒,扑到我怀里哭。”江临说着,口气变得深沉肃穆了几分,“看你以后敢不敢一个人瞎跑。”

他宁可用他自己从来不信的办法来消除她的业障和梦魇。

因为没有别的办法,又不忍看她痛苦。

心里漫漫涌上一丝甜意,段子矜从善如流地摇头,“不敢,肯定不敢。”

一次就差点吓得她魂儿都没了……

她的乖巧听话,让男人很是受用,冷凝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这些东西,我不信……”他嗓音在静谧空旷的佛堂里回荡,“但我母亲信。”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话音里似乎有些情绪急转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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